滴——滴——滴——
倒车雷达声音的频率急促,谭月珂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酷暑的炎热在夜晚也丝毫不减,下了车后,她瞬间感觉皮肤浮上一层黏腻。下午下过一场太阳雨,但没带来一点凉意,反倒是又热又闷。
她遥遥望了一眼路灯,闪烁个不停。
“这路灯怎么又坏了?”谭月珂一边嘀咕一边往前走。
纸扎铺门前最近在修路,导致她近期开车不方便停在家附近,只能就近找个停车位,今晚她接到个任务渡了个小孩鬼,这类鬼魂最容易带走,所以她忙完渡魂这件事时,也才八点钟。
走了还没一分钟,谭月珂停下脚步,鞋底与砂砾摩擦的声音在静默的夜晚有些突兀。
她摸了摸手臂,只觉得周遭的温度骤降,一种阴森的凉意透入骨髓。
谭月珂眯了眯眼,心想自己大概是走到城隍庙附近了。
眨眼的瞬间,眼前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影子,偶尔传来窸窸窣窣有些像风吹过塑料袋的声音。
今晚是中元节,所以突然看见那么多隐隐约约的鬼魂,谭月珂倒也见怪不怪。
见鬼了,但别让鬼知道你能见到它,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事。
这些年来,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一些灵异的事,毕竟她体质本就特殊,再加上这对能感受到鬼魂的双眼。不过这些都伤害不了作为渡魂人的她,她向来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谭月珂呼了一口气,继续往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停下脚,猛地回头看,路上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不对,不对劲……现在不过八点钟,作为一线城市的南城,哪怕凌晨夜晚还是热闹的,哪怕这靠近白事一条街。
额角的一滴汗沿着下颔落下,痒意让谭月珂颤了颤。
她四处张望着,四周的环境越来越陌生。
她摸出手机,又没信号了。
鬼打墙,还是鬼遮眼?
谭月珂闭了闭眼,凭着感觉往前走去,鞋尖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倒,她瞬间重心不稳膝盖一软倒了下去。
“嘶……”谭月珂皱了下眉,膝盖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她低头看了眼膝盖,赶忙吹掉粘黏在伤口上的尘土。
一边拍掉掌心一边吃痛地站起身。
周围的昏暗瞬间被明亮代替,耳边也出现了嘈杂的声响,烧烤的香味、马路的车响、不远处广场舞的歌声,都在告诉谭月珂,鬼打墙好像失效了,她回到真实的世界了。
而她正站在一块草地里,不过她脚下那块的地几乎没什么草,都是泥土,一抬头就是大马路。
谭月珂低头看了眼将自己绊倒的东西,虽然这儿的路灯明亮,但她也看不清这是什么。
可能是块大石头什么的……正好面前就有个石板椅,谭月珂一瘸一拐地走近坐了下来。
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不远处响起熟悉的声音。
“月珂?”顾修手里拿着两瓶刚从便利店买的矿泉水,有些狐疑地看着她,“我就说怎么感觉到你的存在,你今天不是接了活吗,忙完了吗?”
渡魂人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就像谭月珂能感觉到人和鬼的差异那样,而渡魂人,是类似夹杂在人与鬼魂中间的存在。
谭月珂扯了有些尴尬的笑,“我忙完了……但是我好像遇到奇怪的事了。”
她简单和顾修描述了刚刚发生的事。
“大概是被鬼遮眼了。”她回头看了眼刚刚绊倒她的东西,“我刚刚被石头绊倒摔了一跤,才清醒过来。”
谭月珂的视线恢复正常之后,她才意识到她根本还没回到白事一条街,而是在距离家大概一公里之外的地方,这附近有两个大型的小区,周遭格外繁华。
所以从她开车回家的路上,她就已经撞鬼了,或者比起鬼打墙更准确来说,她已经被鬼魂迷惑视野和感知。让她以为已经快回到家把车停了下来,让她以为自己走到城隍庙附近。
“你先坐下来”他把手里还没开封的那瓶矿泉水递给她,“先冲洗一下伤口吧。刚刚我正巧经过最近的一个药店但是关门了,要我去找一下附近还有药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