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吧,回家也很快了,家里有药,我想回家。”谭月珂接过矿泉水,将膝盖上残留的沙子冲洗干净,疼得她险些龇牙咧嘴。
“顾律师,你怎么在这?”谭月珂想起来,顾修居住和工作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近,在这里偶遇他显然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
“哦对了,正巧,我来找你的,准确来说是想去你的纸扎铺,我朋友想找你们买点纸扎帮忙烧点东西。”
“是你之前那个姓徐的朋友?”
“对。”顾修,“你怎么知道?”
他可是介绍过不止一个朋友去谭月珂的纸扎铺。
“我看见他了。”她仰起头,目光落在顾修身后。
顾修回头,发现身后停着一辆车,有个高大的年轻男人正朝着他们走来。
谭月珂觉得这人眼熟,想了两秒想起来这事顾修的朋友徐溢则。
之前帮他已故的妹妹做过一些纸扎的物件还烧过纸钱。
谭月珂对他很印象深刻,因为他出手阔绰到不正常。
阔绰到什么地步呢,如果不是谭月珂劝住了,她觉得他要把地府弄得通货膨胀了。
徐溢则礼貌又疏远地和谭月珂打了个招呼,问顾修:“顾修,怎么了?”
徐溢则今晚忙完工作后晚饭还没来得及吃,就和顾修驱车前往纸扎铺,快到达目的地时,顾修因为突然口干,下车买水。正想着他怎么还没上车,却发现顾修遇到了今晚他们正巧要找的谭月珂本人。
谭月珂将矿泉水瓶盖合上,心想徐溢则这人大概是不知道鬼魂这些事的,也没必要和他解释那么多,只说自己刚刚被石头绊倒摔了一跤,正巧偶遇了顾修。
她脚尖朝着两步远的罪魁祸首指去,“就是被那玩意给绊倒的。”
徐溢则戴着眼镜,将那半埋在土里的东西敲了个清楚,他皱着眉,走近又看了一眼,“有些奇怪……”
“怎么了?”顾修探着个头看了看。
“这不是石头。”
“什么?”顾修夜间视力一般般,也和谭月珂把那东西看成了石头,凑近了看才发现形状确实不像石头。
“是骨头。”
泥土还带着被雨水冲刷后的柔软松散,徐溢则随手捡起一根棍子将周围的泥土拨开,将整块骨头弄了出来。
他看了眼顾修,“这很大概率是人骨,先报警吧,我拍张照片问问。”
顾修怔愣片刻,想起徐溢则家公司是医疗器材方面的公司,本市最大的临终关怀医院也是他们家的,他那去世的妹妹还是法医学专业,徐溢则本职并非法医,但也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
谭月珂也怔了怔,瞬间感觉浑身有些发冷,这种感觉很不一样,那种由内到外的寒意告诉她,这也许真的是个人骨。
徐溢则的法医朋友很快给出了答复,像是人的半块肩胛骨,但因为夜晚加上骨头上沾满了泥水,还是得等警察来才说得清。
之后的场面就有些混乱,警察很快来了拉起警戒线,也确认这是块人骨。
什么大小事都见过的谭月珂还没被人骨头绊倒过……直到和顾修他们离开警察局时,她才彻底缓过来。
她的伤口被简单处理好了,但也不方便开车,她便坐上徐溢则的车,和顾修他们一起回纸扎铺。
车上还有一个开车的司机,谭月珂坐在副驾上,顾修和徐溢则坐在车后座。
车启动时,谭月珂正准备眯一会儿,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谢……谢谢。”
谭月珂睁开眼,并不是车内的人发出的声音。她呼吸一滞,才意识到,这也许是骨头主人残魂的声音……
祂特意将谭月珂引来这里,让她绊倒发现骨头,让顾修正巧偶遇她,让顾修的朋友认出这是人骨,然后报警。
谭月珂复杂的情绪骤然消失,能有这样能力的鬼魂,极大可能是怨气很深的恶鬼了,但祂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伤害她,甚至可能想过很多办法,才找到谭月珂帮祂。
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又阖上双眼,浅浅地在车上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