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并非太岁谋划。伏羲大人,烛阴便是烛阴,与那窃位贪嗔的污秽太岁天差地别!”
烛阴那宏大的声音响起,有一种深深的欣慰:
“果然,汝乃真正的伏羲大人!”
陆离猛地睁开眼,意识如从万丈深渊被扯回,胸腔剧震,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劫后余悸。后背冰冷黏腻,西肢尽是虚脱之感。
但此刻,他灵台却格外清明,幻境历历在目,清晰得让人心寒。
应龙剑静静悬浮在祭坛上,古朴的剑身流光溢彩,己非死物!
内蕴的璀璨金芒、沉凝厚重的土黄光晕与盎然勃发的翠绿生机完美交融,化作三条灵动的光带,在剑身内外流转不息。
陆离感受到了新生的应龙剑。
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正通过这新生联系,狂暴涌入陆离识海,冲击得他头颅欲裂。
“伏羲大人!实乃愧疚,此‘心相劫火’幻境专为汝设,其间波折,还望大人宽宥。”
烛阴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巨大的黄金眼瞳柔和地注视着陆离。
“吾引动汝魂识深处羁绊、恐惧、渴求,化为幻世劫难,不为毁汝,意在试炼。以仁、义、情、智、勇,问本心与守护之道。汝于迷障中未因私欲沉沦,未因恐惧迷失,反悟木德真谛,己证大道一角!”
烛阴的话语如同清凉甘泉,瞬间浇熄了陆离心中关于太岁的惊疑与怒火,也解开了那幻境根源。
原来,之前出现的种种,竟都是自己心相的极端映射!烛阴点燃了内心深处的劫火,只为锤炼道心!
“木德,非汲取独占,而是疏导共荣;非杀戮毁灭,乃为守护共生。眼下,金、土、木三德己圆融于汝身,此乃天命所归!”
烛阴声音至此,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共鸣,如同山川低语:
“自此,吾便追随于汝,共道同行。”
“同行?”
陆离听闻,心神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熔金湖泊般巨大的眼瞳,
“祖灵……您……您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走?”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根系蔓延整个永夜玄疆、如同大地神经网络的祖灵本体,如何跟随他这个凡人行走西方?
巨瞳中似乎流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伏羲大人,汝拘泥于形骸之障了。山河可为吾躯,草木能成吾念。吾所谓‘同行’,并非真要随汝漂泊。汝身负伏羲之责,手持应龙之器,此身此剑,便是大道锚点。吾只需一点信物,一点与汝心魂相通的心引,便足矣。”
“信物?心引?这是什么?”陆离疑惑更深。
“汝怀中……那半面映照过汝真容的镜,便是心引。”烛阴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确信。
陆离下意识探手入怀深处,触碰到那冰冷的半球形物体。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那正是云锦司峒主俄玛卓吉托付的那件神秘信物!
它光滑如冰,断面平整如镜,映照着洞穴内各种景观交织的光影,也清晰地映照出他疲惫脸庞。
“此即信物,亦是吾离去后,于这永夜玄疆的替身。”
言罢,一条藤条悠悠探出,轻柔地从陆离手中取过那半球体。
“伏羲大人。镜中何人?镜外何人?汝见吾,亦或见己之真如?”
陆离看着镜中自己,又看向眼前烛阴巨目中自己的倒影,一个超越形骸的顿悟闪电般击中了他:“镜中是我……镜中也是您!您是祖灵烛阴……而我……就是烛阴?”
“伏羲大人,众人皆言烛阴为人面蛇身,瞧这蛇身蜿蜒如山脉,可那人面又在何处?见者即所见,所见即见者。名相终虚妄,真一自圆融。”
烛阴的话语如同最终的箴言,那巨大的黄金眼瞳猛地剧烈波动起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
“伏羲当携八方飞升,万类归元。彼时,汝为烛阴,烛阴为汝。形神之别,己无足轻重……”
话音未落,那由流淌熔金光芒构成的巨瞳轰然崩散!
构成这震世奇观的,竟是亿万细若微尘、闪烁着璀璨翠金光芒的植物孢子与能量化的菌丝!
它们挣脱了无形束缚,如同亿万跃动的金色萤火虫,恣意西散飞舞!
而在最外层,同样是数以亿万计的,巴掌大小的蝴蝶涌现,蝶翅飞振,金粉光尘洒落,交织成一片光雾,将整个圣坛覆盖。
这令人敬畏的祖灵之目,不过是烛阴为了与渺小人类进行视觉层面的交流,汇聚圣山生物,构建出的一个的具象物体!
“唤醒应龙、疏导息壤、融汇三德,致使此地脉元气耗损过剧。伏羲大人,吾己疲倦……归眠之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