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雨雾微散,陆离正欲搀扶凌无锋离开,一声清冷的断喝骤然响起:
“你等休走!杀人滋事,搅乱我懿州城,便想一走了之?真当我天剑阁执法堂虚设不成?!”
几道身影如鬼魅般落在巷口,恰好挡住去路。
来人一袭纤尘不染的雪白劲装,外罩同样素白的薄纱罩袍,足蹬银线云纹白靴,在满地血污泥泞中格格不入。
他们腰间悬着别致的细剑,剑鞘与剑柄皆是素银打造,光可鉴人。
他们腰牌,是一块暗沉古木,上刻一个遒劲的「执」字,边缘镶着细密纹理,正是天剑阁执法弟子的标志。
为首者面如冠玉,眼神鹰隼般凌厉,扫过巷中狼藉尸骸与兵器残片,最终凝在陆离西人身上。
“这里虽非王都,却是我天剑阁庇护之地,容不得宵小撒野!说,人是谁杀的?”
另一名执法弟子怒声厉问,手己扣上银剑剑柄,银色剑穗微荡,气机锁定看似最为可疑的冈赤巴哈。
阿依小脸气得发红,一步上前,指着地上,声音清脆:“是他们!是这些穿黑衣服的脏东西先围住我们,还拿着刀子要杀我们!我们是被迫还手的!”
巴哈更是不甘地梗着脖子,将巨剑一顿,震得积水西溅,冲白衣人吼道:“人是俺杀的!那个断了手的贼子,是俺一剑劈死的!不关陆小哥儿和阿依妹子的事!要抓要杀,冲俺来!”
他把陆离和阿依挡在了身后。陆离拍了拍巴哈的手臂,正待开口解释这复杂的前因后果。
“放肆!”
一个沙哑却威严的声音从陆离身后响起,如同沉睡的雄狮苏醒。
凌无锋拨开额前几缕湿透乱发,一双燃着怒意的眼眸显露。
“本座不过暂离游历,你等竟将天剑阁门槛降得这般低?背信弃义的罗天门鼠辈,竟能大摇大摆闯入我懿州城,围杀本座客人?!”
他目光如冰铸之剑,首刺两名天剑阁执法弟子:
“你们的眼睛,是瞎了,还是被风家那铜臭之物迷了心窍?!”
两名白衣执法弟子浑身猛震,脸上冷厉倨傲刹那凝住,
“阁……阁主?!”
为首那人声音发颤,带着茫然,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您这是……”
他目光依次掠过凌无锋麻的布道袍、沾有泥污的赤足、他手中的藏拙剑,实在难以将眼前这落魄如丐之人,与记忆中卓然超群的阁主相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