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坊,正如其名,赫然是一只狰狞的金属巨龙盘踞在嘉州城核心地带。
冰冷的合金鳞片在灰霾中反射着幽光,龙首昂向天空,张开的巨口吞吐着日夜不息的黑雾。
这巨龙的身躯便是罗天门的核心工坊,腹内光怪陆离的能量脉冲隐隐透出鳞片缝隙,犹如病态的脉搏。
陆离与巴哈换作罗天门人常穿的黑袍,先行前来侦查。
潜入至龙尾处,浑浊的泥水沟旁,蜷缩着几个身影。
“……咳咳咳……哎……这咳起来,喉咙里跟卡了刀片似的。”
“听说戊组七号班那个老霍昨个儿咳狠了,吐出的血沫子里还混着幽闪闪渣子!大夫瞅一眼就赶人:‘幽冥蚀,药石没救,准备后事吧’。”
“阴邪入骨,蚀筋烂髓……都是那龙王爷嘴里吐的黑气闹的。早些年排出发废气哪有这么毒?”
“还不是近来要炼那幽冥晶做什么新法器!矿石整车整车吞进去,人像柴禾一样烧干,炼废了就丢出来!”
“咳……咳咳!正是。命?咱们的命在这里还不如炉膛里烧剩的废料值当!”
“咳!钻了这铁窟窿,命就系在它那口黑气上了…早晚烂在龙肚子里……”
“忍着吧……不进这龙肚子底下刨食,家里几张嘴就得饿死。就算你一走了之,你脑袋里那蚀骨钉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咳咳咳咳咳……”
巴哈小心翼翼绕过地上散发诡异金属反光的水洼,扯了扯紧绷的衣服,遮住的腰,捂住鼻子,悄悄道:“陆小哥儿,啥是蚀骨钉?”
“那是罗天门控制工人的手段,不听话就首接弄死!”陆离紧了紧自己面罩,他是懂核辐射的威力的,这地方的味道跟下雨天草地刨出来铁锈似的!
陆离眉头紧锁,他感到罗天门就是这条金属巨龙的具象,嘉州城正被它缓缓噬干血肉。
前行不久,他们的目光聚焦在龙身中段一处光芒最盛、结构也最繁复的平台上,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匾额,刻着「观鳞台」三个鎏金大字。
这观鳞台,便藏着现任门主风无涯不为人知的转变过往。
昔日风无涯,专注法器炼制与门中事务,对女色淡漠,行事严谨,清冷自持。
首至与陆离交手,被电磁脉冲击败,心有余悸。为求强大,他舍弃原有金属电子义体,借九幽门邪术改造自身。
经此改造,风无涯心性骤变,邪念侵蚀,往日克制全然消散,变得乖张变态,尤对女子尽显邪淫之态。
风无涯既需处理门中繁杂事务,又欲纵情娱乐,故而修筑此台。
于观鳞台,既可赏奇珍、观妙景,享受奢靡之乐;暗中亦是门中要事商议、机密谋划之地。
西周晶壁经特殊炼制,剔透仿若无物,光影流动间,奢靡之气尽显。
平台上,迷离灯光摇曳,一道曲线近乎完美的身影款摆其中,在这寻欢作乐的表象下,潜藏着复杂与放纵。
那是秋艳萍。背叛了凌无锋的女人。
她曾经的清冷仙姿荡然无存。
一件近乎透明的银网贴身裙勾勒出曲线,但这曲线带着非自然的、光滑到诡异的弧度。最刺眼的是她胸前,一对的发光乳腺被半透的薄纱勉强覆盖。
那不是自然的白皙,而是内嵌着精细的电路纹理,正随着某种节律散发出淡紫的冷光。
光线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投下怪异的影子。脖颈后那枚碧玉蝉簪闪烁着同步的微芒。
她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完美的、被设定好的偶人。
风无涯就坐在旁边的奢华软榻上。他面容英俊却透着刀削般的阴鸷,与弟弟风箫颂有几分相似,却更冷酷、更居高临下。
他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另一只手的手指,正以一种玩赏精致器物的姿态,轻轻地、缓慢地抚过秋艳萍左边那只散发幽光的圆润弧度。
随着他指尖的滑动,那纹路的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发出细微的蜂鸣。
秋艳萍的身体随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并非抗拒,更像某种被强化的生理回馈程序被触发。
她的喉咙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电流般质感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呻吟,脸上随即浮现出与空洞眼神截然不同的、人工催生出的、极其却毫无灵魂的潮红和媚笑。
陆离暗想:“幸好是叫我过来侦查。这场景,可千万别叫凌无锋瞧见。要是看见那就真的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