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眼中熠熠,嘴角噙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笑意。江霁迎着他的目光,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参会的话……可以是可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但你可晓得,这大会的门槛有多高?天下用剑高手,十之八九都聚于几大剑宗。余下散修或小门出身者,若想踏上那斗剑台,起码得有高阶筑基修为!可你……”她目光在陆离身上游移。
她的目光在陆离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感知不到你有修为,这……恐怕连报名的第一关都过不去,除非……”
“除非什么?”陆离挑眉。
“除非使用蜃光剑派提供的制式飞剑!”
江霁语速加快,带着几分急切,
“他们把控着报名章程,头一项测试便是御剑飞升!需于那高悬的登云台绕行三周,方算通过。云中城空气燥热稀薄,寻常飞剑难以驱动,唯有他们特制的飞剑,内嵌特殊符阵,方可在此畅行无阻。外人一旦用了他们的剑,便似签了卖身契,往后比赛处处受限,沦为他们的活靶子!”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首沉默的莫惊春,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惊叹也有一丝忧虑:
“这位莫姑娘……修为深不可测,怕己入金丹之境了吧?这在历届斗剑大会中都是顶尖的存在,本届……说不定连大乘期的老怪物都会下场争夺那‘中州第一剑仙’的虚名,毕竟……”
江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贪婪的光芒,
“此次奖励,丰厚空前!除了大量灵晶、法器……且前十名皆能获云中城上城区的永久居住权!”
她声音压低,带着难以抑制的向往:
“上城区呐!那处恰在天瀑之下,灵气充盈,重中之重,是水!取之无尽,纯净甘冽的水!能恣意沐浴、浇灌灵植,乃至引水炼丹……一辈子都不必再为水忧烦!”
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正此时,外面传来嘈杂催促声,似是有人急着开工。
莫惊春见相谈己久,实在不便再耽误淬云坊运作,赶忙拱手道:“多谢坊主坦诚相告!这些信息于我等大有用处。今日提醒之恩,莫惊春记下了。”
“你客气了,”江霁回过神,连忙摆手,“只望你们……好自为之。莫姑娘若真想尝试,千万小心蜃光剑派的手段,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她最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离开淬云坊那略显压抑的地下检修房,陆离和莫惊春重新回到了云中城中层区域的街道上。
空气中干燥的窒息感,又扑面而来。
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之处,然而,接下来的遭遇让两人眉头越皱越紧。
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之处。然而,接下来的遭遇让两人眉头越皱越紧。
一连询问了七八家挂着“栈”、“驿”招牌的店铺,得到的回答竟出奇的一致:
“客满!客官您去别处看看吧!对不住呀!”
“哎哟,不巧,刚被一个大商队包下了!”
“没房了没房了,这阵子人多!”
“我们这不接待外客了,实在抱歉!”
起初陆离只当是斗剑大会临近,客流增多。但当他敏锐地注意到,第三家客栈的掌柜在拒绝他时,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街角一个戴着蜃光剑派螺壳袖章的巡逻修士,心中便知,这绝非巧合。
一只大手,早己悄然笼罩下来。他们被刻意地排除在正规的住宿体系之外,如同被驱赶到阴影里的猎物。
更糟糕的是水的获取。沿途所见,几处公共取水点要么被厚重的锁链锁死,要么有身穿沧澜宫水务司服饰的修士严密把守,面色不善。
陆离尝试花钱购买,价格却相当离谱。
一袋浑浊的臭水,不至于掏空了他随身携带的灵晶,但这种境遇却让他压抑而窝火。
莫惊春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本就因环境极度缺水而灵力运转滞涩,此刻更是面色苍白,原本水润的唇瓣干裂起皮,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她努力维持着仪态,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额角不断渗出的、瞬间被蒸干的细汗,都显示出她身体承受的巨大负荷。
她体内的水灵根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炙烤,每一次微弱的灵力调动都带来针刺般的反噬。
小黑也蔫蔫地趴在小白背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原本油亮的黑色毛发失去了光泽,显得干枯。
它无精打采地舔着陆离好不容易买来的那点浑浊的水,小口小口,显得极其珍惜,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