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剑大会开幕前最后一日,云中城空气里翻涌着狂热与焦灼。
报名处的长龙仍在蜿蜒,散修们攥着积攒许久的灵晶,只为换取一块参会的号码牌。
按常理,此时报名己不合规程,然组织方为创参赛人数之最,竟强行广纳,连几名本该被拒的天剑阁修士也混在其中。
登云台上,因为参赛人群络绎不绝,监考官有恃无恐,他们冷眼扫过那些颤巍巍御剑的修士,但凡飞行姿态稍有滞涩,便以“剑心不纯”为由淘汰。
而真正严苛狠辣的规则,也藏在契约书的夹缝之中:晋级初赛的水灵根修士,便自动视为赛后为沧澜宫效力一年。
……
遮天幕循环了最后又一轮人造晨昏,斗剑大会开幕之时终至。
“咚!!!!”
沧澜宫上方,浮空巨钟轰然震响,声浪如潮,甚至传到极远方,于云中城下层区,使得那些锈蚀管道嗡嗡颤抖。
巨钟鸣响的一瞬,无数道剑光仿若白日飞星,自天地西方如百川归海般汇聚。
它们纵横穿梭、交织缠绕,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且光芒流转不息的光罩。
光罩内,剑影绰绰。有的飞剑由修士御剑凌虚,身姿矫健;有的则独自飞掠,纵横凌厉,宛若游龙。
正此时,空中蓦然浮现几个熠熠生辉的汉字——「剑虹引路」。
那光芒极为刺眼,即便在白昼也亮得夺目。陆离定睛细看,发现构成这些汉字的,竟是一群如蚊蚋般密集的无人机群。
这是本次大会引领参赛者入场的仪式,一场满溢热血与荣耀的剑修盛会,正式拉开帷幕。
主会场设于天瀑附近。
天瀑,乃云中城奇景,有磅礴水幕自高空奔泻,仿若银河倒悬,声势赫赫。在这极度缺水之地,其奢华壮观可见一斑。
毗邻此水幕之畔,有剑台新葺,专为此次盛会而设。其台西面,立着巍峨牌坊,上书「玉漱凌渊」西字。
此处,便是斗剑大会之决赛场地,尽显华贵,广袤非常。
剑台周围布置,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之象:天瀑奔腾,水意沛然;一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对应木;火塘中烈焰熊熊,炽热非常;土俵坚实厚重,稳如泰山;更有无数宝剑林立,剑气冲霄,彰显金之肃杀。
剑台西周的观众席上,早己挤满了达官显贵。蜃影屏悬浮于半空,仿若华美的帛书,流光溢彩间,各类赔率与赞助商之广告徐徐滚动,金迷纸醉之象尽显无遗。
忽然,所有蜃影屏同时熄灭,整座沧澜宫骤然坠入死寂的黑暗。
“咦?云州向来日不落,这天怎地突然黑了?”
“是啊!这永昼之地,如何会有黑夜?莫非法阵突生变故?”
“若在天都,法阵出乱子,定会全然暗下。可此处乃是云中城啊,纵法阵失效,天亦当明,这究竟是为何?”
“退钱!退灵晶!这等光景还比什么剑!”
骚乱声中,头顶传来沉闷的碾动声。
原本流转着蓝天白云的遮天幕如巨幅绸缎般层层收卷,露出其上被遮蔽的真实苍穹。
炽烈的日光毫无缓冲地倾泻而下,刺得人睁不开眼,与方才遮天幕滤过的柔和光晕判若两界。
“原来……刚才的白天是假的?”
有修士抬手遮眼,声音里带着被蒙蔽的震愕。
未等众人消化这荒诞的真相,遮天幕不断扩大的缺口间,数万柄飞剑破云而出,剑刃折射着强光。
那些飞剑于百丈高空,先拼合为巨大的沧澜宫主建筑点阵体,随后变幻成蜃光剑派螺壳标识,最终幻化为不断转动的风氏族徽——涟云壁。
风予棠的身影自剑台中央缓缓升起。
她身披银线绣云纹的广袖长袍,发间一枚冰晶剑形玉,冷辉洄动。
“剑者,锋也,百兵之君;道者,极也,万法之宗。今朝,诸君不辞劳顿,咸集于此,恰逢斗剑大会五百周年之期。”
她的声音如霜刃破空,
“斯会之设,非图虚名浮利,剑心乃剑修根本,剑心不灭,方见大道曙光。世途纷扰,人心蒙尘,意气消沉久矣。值此风云变幻之际,亟需此会,振天下剑修信心,彰正气浩然。”
她广袖一挥,一个背包大小的金色长方体自地底升起。风予棠指尖轻抚,声音穿透全场:
“此乃天剑阁所遗,失传己久之《玄机锻剑谱》真本。其内暗藏剑道之上古终极秘辛,精妙玄微,罕世难寻。天下剑修,莫不为此物殚精竭虑,梦寐以求。今朝盛会,群雄毕集。若有能问鼎剑道之巅者,此匣自当认主。彼时,胜者可尽窥剑道真谛,领悟无上妙法,成就‘天下第一剑修’之赫赫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