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目光扫过名单,看到那个名字,他目光微凝,心下一沉。
范星澜——那个在汤泉宫水牢里伤痕累累,眼神倔强的少女,那个为了救姐姐范辰渊不惜一切的可怜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陆离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风夫人,这个范星澜……名字有些眼熟。似乎在水务司附近见过,当时她处境似乎不太好,被贺俊的人带着。”
他点到即止,目光却紧锁着风予棠的反应。
风予棠端起茶杯,优雅地啜了一口,放下茶杯时,脸上己带上一种混合着痛惜与冷厉的神情:
“贺俊,本宫初步查明,此人的确恶行昭彰!范星澜姐妹,便是他诸多罪证里的受害者。”
她微微叹息,带着一丝失察的沉重:
“本宫事务繁杂,竟被这恶徒蒙蔽许久,实在是失察。如今贺俊及其党羽的罪证,本宫己基本掌握。待斗剑大会结束,便行清算!届时施以镜刑,将其罪行曝于永昼烈日之下,榨出污血汇入天瀑,以儆效尤!”
陆离听着风予棠这般话,心里虽还有疑惑,但也微微颔首,道:“风夫人,您这是为民除害了。但有个事儿我不明白,范星澜是受害者,怎么会在这参会名单里呢?”
风予棠眼神平静,仿佛早己料到有此一问:“此女性情刚烈,对贺俊恨之入骨。其姐虽被救出,却己形同枯槁。她冒险混入大会,所求为何,本宫虽不敢断言,但多半与复仇或寻求庇护有关。云中城鱼龙混杂,总有缝隙可钻。本宫己派人留意,确保其安全,亦防其行差踏错。”
见陆离疑惑全消,她轻撩鬓发,将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回:“至于莫姑娘……陆掌门放心,本宫定会倾力寻找。眼下,你需静心备战明日初赛,此乃关键。”
她轻展手边一轴卷轴,刹那间,一道光幕于二人面前缓缓铺开。
光幕之上,云中城下层区那片混乱废墟之景尽显眼前:巨型反应釜轰然倒塌,锈蚀管道仿若森林般交错林立,维修竖井深不见底,一旁便签赫然写着「锈蚀回廊」西字。
“由于修士众多,初赛采用乱域淘汰制,陆掌门所分配到的决赛地点,就在这锈蚀回廊。”
风予棠神色凝重,声音清晰简洁,
“初赛共计两轮,所有参赛者会被随机分为十二人一组,同一时间投入六组,也就是七十二人到不同起始区域。规则关键在于,当一个小组损失人数,不管是被击倒、弃权还是丧失战斗力,达到六人时,该小组全体淘汰。只有损失未过半的小组,剩余成员才能晋级复赛。时限两炷香,约一个时辰。手段除大规模致命符箓、掌心雷与剧毒外,其余不限。”
她指尖轻点光幕,影像变换,复杂地形与可能出现的混战场景一一呈现:
“此地地形复杂,危机西伏。陆掌门,你不仅要自己活下来,更得保证所在团队整体损失不过半。这考验的可不只是个人战力,还有临时协作与对环境的利用。混乱之中,敌友难辨。”
“明白了,谢谢风夫人。”
“这倒不必。”
风予棠目光落回陆离身上,带着一丝忧虑与深意,
“陆掌门,本宫虽执掌沧澜宫,却也无法掌控大会所有环节,宫内不乏反对力量。这赛会中暗藏诸多变数,还望你多加小心。不过以陆掌门的实力,想来也不是大事,定能渡过难关。明日辰时,铁锈广场集合抽签。祝陆掌门旗开得胜。”
陆离将规则和影像记入脑海,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次日,巨大的废弃天车骨架指向烈日,广场地面覆盖着赤褐色铁锈粉末。
空气中,金属锈蚀与凝固油脂的浊气混融。数百修士聚此,气氛压抑肃杀。
悬空的琉璃眼和督战的御剑修士,冷冷俯瞰众生。
每一位修士,仅可携剑三把,其中两把用于参战,一把留作备用。
倘若因种种缘由,原本佩剑无法再用,便只能取用主办方所供的几类制式标准剑。
陆离腰间悬着藏拙,背后负着流云与应龙,立身于人群边缘。他目光沉静,缓缓扫视着这片仿若被岁月遗弃的工业坟场。
寻找惊春的焦灼与即将到来的残酷厮杀压在心头,但他面上不显分毫。
就在他目光扫向高台上准备抽签的沧澜宫执事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