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肉莲微微颤动,苍白的瓣膜开合:“你……没有被我此刻的形态惊吓到吧?孩子。”
陆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确实被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深深震撼了,以至于一时失语。
这点头,纯粹是生理性的反应。
“很好……”
肉莲的声音竟透出一丝赞赏,
“果然,真正的智者,不会轻易被表象所迷惑。将你送到我身边,这一定是艾先知的旨意。”
陆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这肉莲似乎误解了他的反应?
肉莲继续用它那首接作用于意识的声音说道:“你,并不属于这座云中城,我说的对吗?”
“算,算是吧……”陆离心中剧震,难道眼前的肉莲大主教看穿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
“你从遥远的异乡而来,一生郁郁不得志,渴望向你那严厉的父亲证明自己……”
陆离心中咯噔一下,这说的……好像有点准,又好像哪里不对?
“你投身蜃光剑派,却因资质平庸,始终在外门蹉跎。于是你心有不甘,便试图走些捷径。”
肉莲的语气,仿佛在翻阅一本无形的档案,
“你本是火灵根,当年苦修驭火诀,初入宗门时,总想着在小比上露一手。偏生天资钝些,灵力收不住,火球没发出去,倒先燎了自己的眉毛。后来那眉毛倒是慢慢长全了,且越长越浓,只是打那以后,你再不敢碰驭火的术法,可有这事?”
“啊?”
陆离眼睛瞪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这说的不是自己啊?
“还有,”
肉莲继续道,
“最让本座记挂的,是你三年前那桩往事。彼时你初学御剑,踩在剑上从锻器堂屋顶跳下来,还喊着要当未来剑魁。偏偏控不住剑,一头栽下去时,竟刮掉了同门韩师姐晾晒在外的肚兜,连人带那物件,首首砸在昼暝窟的唐长老的光头上。打那以后,你再不敢碰御剑的法子,还被蜃光剑派赶了出来……而现在,你,颜正浓,甚至在外貌上模仿那斗剑大会魁首陆离,不是吗?”
陆离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这肉莲大主教并非真的看穿了他的底细,而是陈述了颜正浓本人的点点滴滴。想来是大主教窃听了他在石牢里糊弄石磊时编的谎话,竟真把他当成了颜正浓。如此看来,这圣所之内,处处都有监听。
“看来我说的没错了。”
肉莲似乎对陆离那如同吃了苍蝇般的表情颇为满足,声音更显温和,
“你倒不必羞愧,迷途的羔羊。许多不愿立刻回归母体、融入生命洪流的人,我们也会给予选择。我们不像噬日殿那般强行夺人心智,我们尊重个体的思考。不愿留下者,我们会放他们离开,大部分人会前往其他教区服务,经历磨练后,或许会真正理解母神的恩典。伊泽凯大执事便是如此,他曾离开,如今归来,成为了我的左膀右臂。”
陆离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原来所谓的“见过大主教就回不去”,是因为大部分人被派遣到了其他地方,而并非被杀害!这解释了之前的传闻。
“您……真的不强迫任何人?”陆离试探着问道。
“强迫?那是厉洪荒和他的噬日殿才会做的野蛮行径。”
肉莲的声音带上一丝不屑,
“他们将地祖,仅仅视为一个庞大的力量来源和同化工具。厉洪荒,一介凡人,竟敢对地祖缺乏真正的敬畏!他的终极目标甚至是超越地祖,妄图自成一体!此等亵渎之举,怕是连天帝也没放在眼里……哼,说不定天帝久未现身,正是被他们这等狂徒囚禁了!”
肉莲声音激动,透露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颜正浓,你可知大地之祖的宗旨,是尊重每一个个体意识的存在?我们提供的灵种,从不是强行绑定的枷锁,只是给迷茫者一个回归的选项,一处安全的港湾罢了。”
陆离眉头紧了紧,忙追问:“大主教,我有个问题您别介意……您说的这灵种……听着倒像是会钻进人身体里的东西,怎么会让人不害怕?不会,不会和那些依附宿主的寄生虫一样吧?”
“我不怪你,这是无知者的常见误解。”
肉莲并未动怒,反而耐心解释,
“灵种绝非噬日殿的血菩提可比。那血菩提入体,会在宿主躯壳里另生一个意识,将原主的魂魄一点点挤走、吞噬,最后鸠占鹊巢,让宿主彻底沦为它的傀儡。这才是真正把人当成了供它寄生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