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捏住喉咙的感觉真疼啊。一朝授人以柄,一生折断脊梁。
风越刮越大,吹得她脸生疼。坐了不知道多久,手脚都冻得麻木了,她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在意识快要被寒冷冻结的时候,一个人影在她旁边停下。
那人戴着墨镜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身形很熟悉。她身上有种很特别的香味——先是清甜的水果调,中间混着温柔的玫瑰,后调是暖暖的木质檀香。
凌诺被这香味拉回了现实,她熟悉这味道。这是乔念代言的RE香水,她曾为了支持这个代言,几秒钟就花掉了大半年的工资。乔念在采访里说过,在这个系列里,“星河玫瑰”是她最喜欢的一款,前调是葡萄柚和黑醋栗,中调是大马士革玫瑰,尾调是檀木和琥珀。
是乔念。
这个荒谬的念头出来后,凌诺在心里打了自己一巴掌。怎么可能呢?乔念现在应该在横店拍戏,或者在某个城市参加活动,怎么可能出现在江城这个小地方的湖边?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身边。
可那人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递过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凌诺垂眸看去,那是一个粉色的,毛茸茸的暖手宝。
接着,那人温柔的声音轻轻传入凌诺的耳蜗:“凌小诺,你还记得我教你游泳的时候吗?”
凌诺整个人僵住了。
会叫她“凌小诺”的人,全世界只有一个。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人。那人摘下了墨镜和口罩——果然是乔念。
凌诺瞳孔骤缩,冻得发白的嘴唇随着面部肌肉的伸展慢慢张开。她怔怔地望着眼前人,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五官轮廓,当她确定这不是幻觉时,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语言系统彻底宕机。
乔念好像看出了她的未言之语,那双含着饱满情绪的琥珀色眼眸弯了弯,眼尾沾上了一缕惹人心疼的绯红。她把暖手宝塞进她冰冷的手里,轻声解释:“我明天要去长沙参加活动,顺路。”
江城确实长沙离不远,高铁一个多小时。但乔念的行程那么满,时间那么紧,怎么可能专门“顺路”过来?还偶然就遇见她了?
凌诺还是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目光近乎贪婪,似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见她几面,或许这真的会是最后一面。
她要记住她,记住这世上唯一真心爱过她的人。
“诺诺,”乔念的声音更加温柔,温柔的让人想哭,“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对不起。”
凌诺的眼睛猛地睁大,微启的嘴唇终于发出一声惊呼:“什么?你…”
“我见过顾医生了,”乔念握住她的手,“她告诉了我一些…你的过往。但她说,她知道的也只有一点点。”
凌诺的手在乔念掌心里颤抖。她想抽回来,但乔念握得很紧。
乔念哽咽了:“诺诺……你受苦了。”
这一句话让凌诺想起了刚才那个西装女人,想起了那份让她失去一切的合同,想起了乔芸无处不在的威胁,她猛地闭上眼睛剧烈摇头,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她的大脑再一次产生了恐惧,她想起身离开却被乔念一把抱住,她一手环着凌诺的腰,一手轻轻扣着她的后脑,让她的头能够舒服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紧紧地抱着她,温暖着她被寒风吹冷的身体,直到凌诺的心情平复下来,呼吸规律起来,她才缓缓开口:
“诺诺,我来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以前的事,我不问了,我也不想知道了,你若是不想说,我再也不会提起,你若是想说,我们慢慢来。只是这一次,让我陪着你,好吗?”
凌诺冻僵的身体违背大脑理智在乔念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温度。身子慢慢热起来了,心里的那层冰也就开始融化了,而眼里的泪自然就忍不住了。
五年了,她终于为自己委屈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