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鹰冷冷一扬下巴,“嗯。”
“……”
好歹是帮了她,不和小孩计较……
但这死孩子是使了多大劲!
凌越压下心头些微的羞赧和恼怒,低头按了按眉心,刚从过去的记忆里抽离,大脑还隐隐有些抽痛。
其实她有点诧异,自己最绝望的过往,竟然是以前和家人的相处经历。
但一细想又不觉得意外了。
在外打拼时虽然也没少掉入低谷遇见对手或恶人,但好歹那些人都还能沟通。她宁愿和生意场上那些阴险老狐狸斗智斗勇,试探他们的心思,也不想和几个仿佛设置好程序的npc交流。
他们再恶心,起码是有思有想的活人,对自己的恶心行迹也有自知。
她丢出去的话语行动,都能看得见回应。
总好过面对行为固定、思想固定,精神一片空洞的人,多聊几句都让人绝望。
况且,最重要的是,长大之后无论遭遇什么,她都自信拥有承受或逃离的能力,而曾经那个还是孩子的她,没有。
凌越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转头看见两个男人,近处一个,远处一个,都意识不清地躺在地上。
她瞟一眼胡鹰,忽道:“你想让他们死,以你的身手,其实没必要借助鬼主的力量吧。”
胡鹰一撇嘴,不意外她能猜出自己的意图,“无怨无仇,我怎么能动手杀人呢。”
话说完,她自己都憋不住笑了,偏头错开视线,盯向自己的脚尖,碾了碾地上的草茎。
凌越眼神略带复杂地望向她,没问这原因的真假,也没问她为什么一定要那几个人死。
她和这个女孩素不相识,对方的事和她无关,也和她能不能活着离开鬼域无关,她没资格探寻得更深。
只要知道对方并未对她抱有恶意,也不会主动害她,就足够了。
“他们估计死不了,就算没人帮忙晚一点也能醒过来,你要动手吗?”凌越拍着身上的尘土,语气淡淡。
胡鹰对她的漠视态度颇感诧异,她还以为习惯了和平的人,会很难接受眼睁睁让这些起码还没干什么坏事的无辜者去死呢。
不走寻常路的利己者吗?有点太聪明,也太冷漠和干脆了。
没有惊慌的质问,也没有难以理解的恐惧,好像她做的事是件理所应当的、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一样。
但不得不说,和这样的人相处让她觉得轻松且舒适。
“不了,算他们命大吧。”她收敛情绪,又问:“你不是说这种情况对人类来说很危险吗,我们怎么还好端端的。”
“我们运气好,这两个鬼实力悬殊。”凌越轻笑起来,这才露出一点劫后余生的放松,仰头望向蓝天,吸了一口旷野的自由空气。
“鬼主被余长安碾压了,溃败得太快,交锋迅速结束,才没对我们造成太深的影响。
“但凡鬼主能多撑一会儿,我们受到的影响都远不止这些,会变成傻子也说不定。
“而现在,鬼主没了,鬼域散了,我们活下来了。”
她凝望向那道染血的身影。
“虽然猜到了她不同寻常,可能是我们的那条活路……但真是没想到啊。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变成鬼呢?”
凌越百思不得其解。
她确实猜到余长安会是改变必死结局的关键,无论是后颈编号,异常衣着与精神状态,都让她忍不住联想到一种可能——
余长安是天枢针对鬼主研究出来的实验体。
当然,这些只是她基于刻板印象的直觉联想,她认为最大的佐证,是最初鬼域接入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