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重要的,与世界连接的实感,正在被缓慢抽离。
丰臣岚咬紧牙关,将球回击过网。动作依然标准,但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幸村稳稳接住,回以一个看似轻柔的中场球。
球在空中划出弧线时,丰臣岚忽然觉得手中的球拍,正在慢慢失去触感。不是麻木,而是握住的仿佛不再是碳纤维和网线,而是某种概念的集合体“球拍”这个词本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依然紧紧握着拍柄,指节发白。
但触觉传来的信号,正在变得模糊、稀薄。
这就是……精市的“领域”吗?
最后一个球。
幸村打向他的反手位。一个普通的斜线球。
丰臣岚移动脚步,引拍,用力挥击。
在球拍触球的刹那,他感觉自己挥出的不是球拍,是幼时的记忆,是承诺,是决心。
砰!
球飞了回去,落在界内。
但丰臣岚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干燥的场地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幸村没有追击这一球。他静静站在网对面,看着丰臣岚。
全场死寂。
真田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握紧。柳的笔顿在了精神抗性这一栏,后面是空白的待填数据。手冢国光取下眼睛擦了擦,重新戴上。不二周助的眼睛满是认真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丸井文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仁王雅治轻声说:“……开始了。”
幸村精市缓缓走到网前,隔着绿色的网带,看向还在调整呼吸的丰臣岚。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还要继续吗,岚?”
丰臣岚抬起头,碧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和退缩,只有一片清明。
他抹了把汗,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锐气的笑:
“当然。”
“这才刚刚开始呢,精市。”
太阳渐渐升高了,球场上的空气,却比黎明前的黑夜,还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