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里是一支格格不入的短笛。
“那个……”人形发出混杂的声音,“是……钥匙……”
“什么钥匙?”伏黑问。
“开门的……钥匙……”人形开始崩溃,重新融化成液体,“书架的……秘密……需要……”
话音未落,标本室的门突然关上。
不是被谁关上,而是书架自动移动,封死了入口。紧接着,所有的玻璃瓶开始震动,瓶内的器官疯狂撞击玻璃壁,发出密集的“咚咚”声。
“它触发警报了。”奥尔菲斯脸色一沉,“标本室不允许‘残留意识体’与活人交流。我们被锁定了。”
天花板开始渗血。
不是比喻。深红色的液体从天花板缝隙里渗出,滴落在地面,汇聚成更大的水洼。每一个水洼里,都在诞生新的人形轮廓。
三。五。十。
转眼间,十几个血色人形站了起来,全部面向他们,用没有五官的“脸”“注视”着。
“战斗准备!”虎杖摆出架势。
“等等。”柯南突然说,“看它们的动作。”
确实,那些人形没有攻击,而是在模仿——模仿他们的姿势。虎杖摆出拳击架势,对应的那个人形也举起双“手”;伏黑结印,另一个人形的手指也开始扭曲。
“它们在‘学习’我们的战斗模式。”乱步迅速判断,“如果我们攻击,它们就会学会如何反击,并且共享给所有个体。不能硬碰硬。”
“那怎么办?”国木田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正在飞速计算。
“规则冲突。”乱步看向奥尔菲斯,“你说过,我们的能力在适应庄园的规则。那么反过来——如果我们故意制造规则的‘矛盾’,会发生什么?”
奥尔菲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你是说……”
“用不同的能力体系,同时作用于同一个目标,但遵循互相矛盾的逻辑。”柯南语速极快,“比如——用咒力攻击时遵循‘能量守恒’,用异能攻击时却遵循‘心想事成’。当两个矛盾的规则在同一个点上碰撞……”
“会产生‘规则裂缝’。”奥尔菲斯接道,“短暂地撕开庄园的逻辑自洽。但风险很大,如果控制不好,裂缝可能会反噬我们。”
“还有别的选择吗?”虎杖指向周围,血色人形已经逼近到五米内。
没有。
伏黑惠和国木田独步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我来设定目标。”伏黑指向最近的那个人形,“玉犬会标记它,持续施加‘咒力侵蚀’的规则——即‘接触即伤害,伤害随接触时间递增’。”
“明白。”国木田翻开笔记本,开始书写,“我会具现化武器,规则设定为‘对非自然存在造成瞬间最大伤害,但对自然存在无效’。逻辑核心是‘二分法判定’——这与你的持续伤害规则矛盾。”
两人同时出手。
玉犬扑向血色人形,咬住它的腿部,黑色的咒力从伤口处开始蔓延。而国木田具现化出的,是一柄发光的手枪——纯粹的光构成,没有实体。
子弹刺入人形胸膛的瞬间,两套规则开始碰撞。
咒力规则说:伤害应该逐渐累积。
异能规则说:伤害应该瞬间最大化。
逻辑冲突。
人形胸口的伤口开始闪烁,光与暗交替占据主导,伤口边缘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那是规则的裂缝。裂缝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开始剥落。
像墙纸被撕开,露出后面的东西。
不是墙壁,而是代码。
流动的、发光的、由0和1构成的瀑布流,还有大量无法理解的符号和公式。那是庄园的底层逻辑,是维持这个箱庭存在的源代码。
裂缝继续扩大。
血色人形崩溃了,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删除”。它的存在数据被卷入裂缝,分解成原始的信息流,消失在代码瀑布中。
但裂缝没有停止。
它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地板,书架,玻璃瓶——所有触碰到裂缝边缘的东西,都会被分解、数据化、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