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警告你离他远点。”太宰说,眼睛里有一种敦从未见过的疲惫,“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一边是拯救现实世界的人,一边是理解虚构世界的存在。这两件事本质上是冲突的。总有一天,他必须选择一边。而那一天到来时,他的选择可能会……摧毁一些我们无法承受的东西。”
他拍了拍敦的肩膀。
“去休息吧。从明天开始,我们会很忙。”
太宰离开了会议室。敦独自站在窗边,看着夜色中的横滨。城市依旧繁华,依旧充满生机,但在他眼中,那些灯火之间仿佛潜伏着无形的裂缝,金色的裂缝,随时可能张开,吞噬无辜的路人。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玫瑰的花瓣。触感柔软、微凉,和任何真实玫瑰没有区别。
但当他缩回手时,指尖沾上了一点金色的微粒——和昨天奥尔菲斯手帕上的一模一样。
微粒在皮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像被吸收般渗入毛孔,消失不见。没有感觉,没有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
但敦知道,它留下了什么。某种标记,某种连接,某种……邀请。
他将玫瑰从瓶中取出,小心地用纸巾包好,放进抽屉。然后关上灯,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紧闭的门。
门缝下没有光。一切如常。
但他有种感觉,从今夜开始,侦探社——不,是整个横滨——都站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十字路口。而他们选择的道路,可能会改变这个城市的本质,甚至改变“现实”本身的定义。
他走下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睡意迟迟不来。
黑暗中,他仿佛又听见了那机械的咔哒声,那轻快的童谣旋律,还有艾玛最后那句无声的警告。
“快走。”
但他已经走不了了。
游戏已经开始。
而他,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棋子之一。
窗外的横滨,夜色正深。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某个废弃教堂的彩绘玻璃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淡金色的涟漪。涟漪中心,一个穿着红白和服的身影缓缓转身,手中的纸灯笼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和脸上那种混合着悲伤与期待的表情。
她望向侦探社的方向,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中岛敦。”
然后她吹灭灯笼,消失在黑暗里。
而在更远的地方,港口黑手党总部的顶层办公室,森鸥外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报告标题是:“关于近期异常能量波动的初步分析”。
他看完,将报告扔进碎纸机。纸张被切割成无数细条,像一场苍白的雪。
“游戏吗……”他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那么,玩家都有谁?赌注又是什么?”
他转身,按下通讯器。
“叫中也来见我。”
游戏不止一方。
棋盘正在扩大。
而执棋的手,有些在明处,有些在暗处。
还有些……可能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