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玉阶怨 > 第 46 章(第2页)

第 46 章(第2页)

这玩意儿,怕是惹祸的东西。

但他没扔。反而揣得更紧,猫腰钻出窝棚,消失在胡同交错的阴影里。

同一时刻,北镇抚司衙门深处。

萧道煜坐在值房的圈椅里,面前摊着一份顺天府刚送来的案卷。绯色官袍松垮垮挂在肩上,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没戴冠,长发用一根乌木簪草草绾着,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案卷上写着:柳砚,江南举子,寓京抄书为生,于天武元年三月十一日自缢身亡,现场无争斗痕迹,遗书言“科场无望,生计艰难”,属自尽。

她指尖敲着纸面,敲了三下,停下。

“自缢?”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侍立在侧的萨林立刻躬身:“顺天府是这么报的。要属下派人去查实么?”

萧道煜没答。她伸手去端桌上的茶盏,手指却忽然一颤,瓷盏“哐当”翻倒,褐色的药茶泼了一案卷。萨林一步上前,用袖口去擦,她却摆摆手。

“不用。”她盯着被茶水洇晕的“自缢”二字,忽然低低笑起来,“好一个‘自缢’……科场案刚过去多久?永熙四年的血还没干透,现在又死一个。”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北镇抚司的校场,几个番子正在操练,刀光在阴雨天里泛着冷铁的光。更远处,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雨雾中朦朦胧胧,像海市蜃楼。

“萨林。”她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这大雍的江山,是不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萨林沉默。他知道世子不是在问他。

萧道煜也不需要回答。她只是望着那一片朦胧的宫阙,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熄灭。

几个月前,她还是永熙帝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替他铲除杨廷鹤,清洗科举舞弊。她以为自己在肃清吏治,在匡扶朝纲。直到魏进忠在司礼监对她冷笑:“萧镇抚使,你真当自己是在替天行道?你不过是陛下手里一把刀,刀需要知道为什么砍人吗?”

然后永熙帝死了。不,不是死,是“暴疾而崩”。她的父亲萧善钧“悲愤”班师,在百官“恳请”下黄袍加身,改元天武。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一场排演过无数遍的大戏。

而她,这把曾经的“刀”,被新帝亲口封为靖王世子,继续执掌北镇抚司。荣耀加身,她却只觉得那身绯袍重得像铁铸的棺材。

“世子。”萨林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万寿节的章程送来了,礼部请您过目。”

萧道煜转身,接过那卷烫金的礼单。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

“万寿节……呵,父皇登基后的第一个圣寿,自然要办得风光。”她指尖划过那一长串条目:南海珊瑚树、西域夜明珠、高丽千年参、暹罗象牙雕……“四方来朝,万国咸服,好一派太平盛世。”

可她知道,为了筹备这场万寿节,户部已经加了三次江南丝绢的税。知道归知道,她什么也做不了。

“按礼部的办吧。”她把礼单丢回桌上,像丢开什么脏东西,“另外,柳砚的案子……让伊凡去盯一眼。”

萧道煜重新坐回圈椅,闭上眼,“告诉他,我要知道柳砚死前见过谁,说过什么,哪怕是他半夜梦话骂了谁,我也要一字不漏。”

“是。”

萨林退下。值房里只剩下萧道煜一个人。她睁开眼,望着头顶描金绘彩的梁栋,忽然想起柳砚拦马那日,那个书生举着浸湿的考卷,眼里烧着火,嘶吼:“寒窗十年,不如权贵一笔!这科场,究竟是为国选才,还是为豪门添狗?!”

当时她一脚踢飞了考卷。

现在想来,那一脚,踢飞的何止是纸。

是她曾经相信过的,关于“公道”的幻象。

窗外雨声渐密,敲在瓦上,像无数细小的鬼在叩门。

狗剩揣着那本要命的册子,没回破庙,先拐去了肉铺街。

还没到张屠户家门口,就听见里头摔盆砸碗的动静,夹杂着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骂骂咧咧。

“赔钱货!老子娶你是让你生儿子的,不是让你整天哭丧着脸!”张屠户的嗓门像破锣,整条街都听得见。

“我、我没有……”是二妮的声音,细细的,抖得不成调。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