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霄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杜家确实是他祖母的娘家,可问题是他祖母早逝,杜老太爷也走了,留下的儿子跟他祖母也并非同母所生。
但无论如何,对方都是他祖母名义上的母亲。
可要让他忍下这口气,他也是不愿的,杜家太过分了。
“吃了邵家这么多年的果子也是真不怕肠穿肚烂啊!”周成黑着脸骂道,一旁的黄万军捅咕了他一下,到底也是邵家的姻亲,无论如何这话不能从他们嘴里说出来。
邵明霄没注意这个,他在想的是,他爹是疯了吗?
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你确认你问了我爹,他说给杜家?”
王管事就恨不得指天发誓说自己是问过国公爷的,可想到什么他又有些迟疑,邵明霄见状眉头便皱了起来,“你是还有什么话没说?我可警告你,你若是说了些不尽不实的话甚至是污蔑我爹爹的话,我定也是不能容你的!”
王管事这下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直说:“世子爷明鉴,杜家第一次来的时候我确实是去问过国公爷,当时国公爷确实也说了不过就是些果子,拿走便拿走,算不得什么的话。”
“后来他们没隔几天又来了一次,我便没有再去问国公爷,但等到年底报账的时候我拿了账本让国公爷看,上面清清楚楚记载了庄子上东西的去向,国公爷只是略翻了翻便没有放在心上,自此之后我便也再没有去送过账册了,果子被抢走我也没再去回禀。”
回禀什么呢?他明明是担心国公府利益受损这才去回禀的,结果呢?国公爷一副他太计较了的模样,倒是弄得他里外不是人!
既然人家自个儿都不在意,那就这样拉倒!
邵明霄愣在了原地,不是吧,他爹这么不靠谱吗?
他没忍住挠了挠头,看着这一堆账册只觉得头疼的不行,“行了行了,待我回去问过爹爹,若是事情属实那确实不是你的过错,这账册我也会送回去让人好好算算的。”
王管事用袖子抹了把脸,也说不清是泪还是汗的,见他这样,邵明霄也觉得心酸,摊上他爹这样一位主子,下面人日子真不好过啊!
“你放心,这场子我必得给你们找回来!”邵明霄眼中满是冷意,上一世他就总想着吃点儿亏也无妨,还能多学点东西,或者想着都是亲戚人家也不容易。
但如今重来一世才发现,谁容易?
是他当初没日没夜工作容易,还是这些庄子里辛辛苦苦种地的人容易?凭什么要被这样欺负?
黄万军有些迟疑,倒不是说什么亲戚不亲戚的,主要是怕世子被人说道不孝之类的。
但见邵明霄满脸愤怒的模样,想了想又把话咽了下去,算了,到底世子如今年纪还小,便是真有什么,也不过是小孩子一时意气,那些人还真能跟他计较不成?
“账本我让人送回去?”黄万军问。
邵明霄点了点头,“你安排就是,回去之后把账本送到雷平叔那里,你跟他说,回头府里会给他兼职的费用的。”
他们家可没让人白干活,上次也是另外给了费用的。
陈光波带着小半车账本离开了,剩下几人跟着王管事开始在庄子里看。
“枣子、梨子跟核桃都能摘了,我也安排人今天就已经在摘了,柿子可以先摘一些现在吃,剩下的可以放放,也可以晒柿饼。”
一行人跟着王管事往果园里走,最先看见的就是枣树。一株株立在院场周边,枝桠密密地举向天空,上面累累垂垂的全是枣子。青的还硬邦邦地躲在叶隙间,红的却已涨透了,看着分外诱人。
还有那早熟的枣子耐不住分量,“啪嗒”一声落在泥地上,邵明霄捡起一颗刚掉在地上的枣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没顾其他几人的阻拦便塞到了嘴里。
“呜!甜!”邵明霄眼睛都亮了起来。
见他已经吃了,王管事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这熟透的才会落下来,真说起来树下的可未必有树上的好吃!”
其他几人各自揪了几枚枣子吃了起来,真不错!
穿过枣林往东走,空气似乎都清润起来了,再一看,原来是梨树。
这些树比枣树高大得多,枝干舒展着,托着满树黄澄澄的梨。每个梨子都饱满得快要坠下来,果皮上还蒙着层薄薄的白霜。
方才那边没看到采摘的人,这边倒是看到有农人正架着梯子采摘,竹篮里堆得冒了尖,那清甜的香气便一阵阵漫开,和着翻起的泥土味,酿成一种独属于秋日的丰厚的芬芳。
再往前是一片核桃树,核桃树的叶子已开始泛黄,当然了,最惹眼的还是那些青皮的果子,一枚枚藏在枝叶间,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