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他在肯辛顿花园大街的别墅,不是儿时住的地方,大概是觉得这里离学校更近。
门打开,挑高惊人,格局大开大合。但装修风格和东京的宅邸截然不同。不再是欧陆文艺复兴的风格,也没有古典雕花家具;而是偏冷调的装修,黑、白、灰、原木色为基底,点缀着极其克制的金属色,挂了两幅抽象主义的色彩画,整体极富现代科技感,但石材的选用又能看出古典的骨架。
是另一种高效的奢华。
凛在宽敞的客厅里走了几步,目光掠过深色的皮质沙发,最后落在一旁的大理石茶几上。
茶几有点矮。她走过去,跪坐在地上,从自己背包里,小心地拿出那个用透明塑料盒装着的、样子朴素的蛋糕。
可能在车上放置的位置不对,奶油蹭到了塑料盒壁,有些不太完整,草莓点缀也显得无精打采。
迹部已经走了过来,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看着桌上的“惊喜”,眼神在灯光下看不出具体情绪。
“条件有限,将就一下。”她解释,“有生日蜡烛吗?”
“只有晚餐用的那种。”他指了下另一侧餐厅那边,透明玻璃烛台里的白色蜡烛。
凛看着那支直径比自己掌心里的蛋糕少不了多少的蜡烛,想象了下那个画面……
“算了,太惊悚了。”她果断放弃,“火柴有吗?”
迹部扬了扬眉,似乎觉得“惊悚”这个评价不太华丽,但还是依言走向某个抽屉,取出了一盒印着冰帝校徽烫金Logo的长柄火柴。
“冰帝还出过这种周边?”凛惊讶。
“限量定制,火柴更优雅,更具有传统仪式感。”迹部解释。
“就用这个吧。”她抽出一根火柴,尽量垂直地插在蛋糕正中央勉强算是奶油漩涡的地方。
她捧起蛋糕,递给他,“你拿着。”
然后,她取出另一根火柴,看向迹部,“准备好许愿了吗?我要点了。”
迹部垂眸看着她。蛋糕很廉价,蜡烛用火柴替代看起来十分可笑。这个许愿的仪式没有任何一处谈得上完华丽,却因她的郑重而显得无比珍贵。胸腔里那股温软的酸涩再次涌动。
他点了点头,甚至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嗤——”
凛划燃另一根火柴。橘红色的细小火焰跳动着,靠近蛋糕上那根。
蛋糕上的火柴被点燃,照亮了两人之间方寸的空气,在他闭合的眼睑上投下颤动的光影。
“快许愿!”她催促,声音里带着笑意。
愿望……吗?
在这一刻,奇迹般的她、燃烧的火柴、塌陷的蛋糕……所有不华丽的元素交织成一个前所未有的画面。那些关于胜利、荣耀、掌控未来的宏大愿望忽然变得遥远和模糊。
唯一的、清晰的念头,汹涌地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他希望——
眼前这个人,能一直一直,一直在他的人生里。
他睁开眼,吹熄了那簇小小的火焰。
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凛如释重负般地缓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她拿走他手上的蛋糕,转身想放下,却见迹部径直走向厨房,打开抽屉,取出一把精致的银质甜品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