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发出声音,喉咙里却滚出了一声轻细的、软绵绵的:“……喵?”
这声音让他自己都吓得往后一缩,小小的猫身在地板上滚了半圈。
萩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四周。
这是个狭小的公寓单间,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桌上散落着几本厚重的药学专业书和笔记本,墙角堆着几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窗帘紧闭,只有缝隙里漏进几缕稀薄的晨光。
看起来像是个拮据的药学大学生的住处。
记忆最后的碎片是震耳欲聋的轰鸣,灼热的气浪,一闪而过的流浪猫,以及……小阵平在对讲机那头骤然变调的嘶吼。
所以……他没死?不,他的身体很可能已经在那场爆炸里……
那现在这算什么?灵魂附体?还是某种超自然现象?或者说,是猫的报恩?因为爆炸前他拼死救下的那只流浪猫?
无数疑问像炸开的线头,塞满了他此刻似乎也一同缩水了的脑容量。
而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哒”声。
萩原浑身的毛(虽然他还不太习惯自己有这么多毛)瞬间炸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藏,四条腿却不协调地绊在了一起,整只猫以一种极其不优雅的姿势,毛绒绒地滚进了旁边的矮桌底下。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身影利落地侧身闪入,反手关门,动作间却泄出一丝滞涩。那人靠着门板缓了口气,才抬手摘下黑色棒球帽。
栗色头发散下,帽子下是张过分年轻的脸,苍白,干净,眉眼间甚至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如果不是他此刻紧蹙着眉,唇色淡得透明,右臂姿势僵硬,萩原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熬夜备考的药学生。
少年拖着步子走到床边坐下,费力地扯掉深色外套,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他撩起了黑色T恤的下摆。
萩原的猫眼微微睁大。
少年精瘦的腰侧缠绕着厚厚的绷带,此刻正隐隐透出新鲜的血色。
少年熟练地从床下拖出一个银色金属箱,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药品、器械,其专业程度远超普通家庭药箱。他沉默地拆开染血的旧绷带,清洗、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安静、快速、精准,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处理完伤口,他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床沿,闭了闭眼。然后,少年转过头,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萩原躲藏的角落。
“躲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失血后的微哑,语气平淡,“不是一直懒得理我么。”
萩原研二缩了缩,有点纠结自己是不是要上前去贴贴抱抱,他还不太习惯去做一只猫。
好在少年也没有等他的回应,他站起身,走到小小的开放式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印着宠物图案的碗,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盒未开封的猫罐头。
“贝尔摩德临时有急事,托我照看几天。”他开罐,倒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并不粗暴,“她倒是会给我找事。”
许是猫的脑容量太有限了,萩原研二遗憾地发现自己只能迟钝地捕捉到零星词句。
“贝尔摩德……”
听着耳熟,甚至口渴……是某种酒的名字吗?
想到口渴,饥饿感也紧接着浮现,萩原研二懊恼地低头,决定先解决吃饭问题。
肉糜糊散发出淡淡的腥气。他试探性地舔了一口,味蕾立刻被过分的咸味刺得一激灵。
“……苏格兰、莱伊那边……”少年低沉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模糊传来,好像在打电话,“基尔确认过了……波本也……”
萩原研二努力竖起耳朵,捕捉信息。
苏格兰、莱伊、基尔、波本……怎么全是酒啊。
他抬起头,紫色猫眼愕然到瞳孔紧缩,望向那个靠在窗边、侧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单薄又冷淡的少年。
这家伙难道不止打架斗殴,还酗酒成性?
我怎么成了不良少年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