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毕业时拍的那张照片,还被伊达航好好收着,但照片上那些鲜活肆意的笑容,如今看来竟有些刺眼。
伊达航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我给零发过消息,但他没有回。”伊达航缓缓说,“他们俩有他们俩必须要做的事,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们,然后……”他看向病床,“守好这边。”
两个最优秀的同期,像两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只有漫长的、令人不安的沉默。
他们身为警察,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是最危险、最隐秘、最需要彻底抹去过往身份的任务。每次想到这一点,心脏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松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嘲讽的笑,但失败了,只形成一个有些扭曲的弧度。
“那两个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却没什么力气,尾音消散在空气里。
他们能做什么?除了等待,除了相信,除了把自己手头该做的事做好,守住还能守住的人……他们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清醒的认知,比任何直接的伤痛都更折磨人。
“喂,hagi,”松田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你听见没有?零和景光那两个不省心的家伙不知道跑哪个鬼地方去了,班长联系不上他们,我也没辙……现在,就剩你躺在这儿。”
“你要是敢就这么一直睡下去……等那俩混蛋哪天万一、万一回来了,发现少了你这个聒噪的家伙……”他哽了一下,眼圈通红,“你让我……我们怎么跟他们交代?”
“叮铃——”
刺耳急促的专属铃声猛地炸响,刺破了病房内沉重的空气。
“喂。”松田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瞬间绷直,“地点?类型?现场情况?”
电话那头语速极快,“风待通有车辆疑似携带炸弹,急需现场研判……”
“收到。十五分钟内到。”松田干脆地回复,直接挂断。
他转头:“班长,这里交给你了。”
伊达航立刻起身,重重点头:“放心去。注意安全。”
松田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萩原苍白安静的脸,然后弯下腰,大手伸过去,紧紧握住了萩原那只冰凉、插着留置针的手。
“我走了,hagi。”他低声说。
就在他准备松开手、直起身离去的瞬间——
他握着的那只手,那只本该毫无知觉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勾住了他的手指。
像是在挽留,像是在告别。
力道很轻,很微弱,甚至可能只是无意识的神经反射。
但松田感觉到了。
“——?!”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准备抽离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又忽地抬头看向萩原的脸。
伊达航也察觉到了异样,一步跨到床边:“阵平?”
在两人紧紧盯视的目光下,萩原那只被松田握着的手,食指的指尖又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松田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紧缩。伊达航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医生!”松田猛地松开手,转身朝着病房门口冲去,“叫医生!立刻!!马上!!!”
“阵平,有呼叫铃……”
然而松田已然像一道离弦的箭,冲了出去,朝着护士站的方向狂奔:“医生!1307!病人有反应!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