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赤井撒了谎?
不。琴酒立刻察觉这段话里的矛盾。
“既然你知道孩子藏在柜子里,为什么没斩草除根?”
苏格兰茫茫然抬头。穿过重重雨幕,他的目光像在寻求某种救赎。眼眶下蜿蜒的水痕,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
就在这一瞬,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悄然落在琴酒身上,一闪即逝。琴酒神色骤变,猛地朝苏格兰扑去——
“当心!”
话音未落,枪声已破空袭来!
琴酒翻滚躲避,周身像被一阵冰冷的雾气笼罩。他抬眼,正对上苏格兰绷紧的侧脸。
不过几秒,一人一鬼已退至狙击死角。
弹壳静静地躺在不远处,泛着冷光。琴酒转头,他风衣袖子裂了个大口,露出底下雪白的衬衫——
以及一抹隐约渗出的血色。
“你受伤了。”苏格兰紧张地说。
“一点小事。”
苏格兰检查下伤口,见确实没什么大碍,才松口气,脸色严肃问:“你觉得是谁?”
琴酒嘲讽一笑:“还能有谁?”
一人一鬼对视,心里不约而同浮现一个名字——
『朗姆』。
琴酒和苏格兰很快赶到对面顶楼,那里早就空无一人,只剩水泥地上支架的印子,证实这场偷袭曾经存在。
片刻,他们回到车内。
昏黄的顶灯开着。琴酒简单处理完伤口,正用毛巾擦拭湿透的长发。
他略微低头,泛光的发丝凝着水汽,偶尔拂过苏格兰的脖颈。明明是触碰不到的,苏格兰却觉得痒,抿唇忍了一阵,终于害羞地躲避。
苏格兰一动,琴酒便抬起了头,狭长的橄榄绿眼眸自下而上傲慢地睨他,“你躲什么?”
“我……”苏格兰想说“你的头发弄得我很痒”,可看见琴酒很不好惹的脸色,咽了口唾沫,把话吞入腹中,“没、事。不然我们还是赶紧回去。你洗个澡,免得感冒。”
“切,别那么假惺惺。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才弄成现在这样。”
琴酒言语里的不满像要溢出来,苏格兰明智地选择闭嘴,耳根红红的,好半会儿才从嗓子里憋出声“对不起”。
苏格兰看不见的角落,琴酒挑挑眉,不置一词地发动引擎。
……
约半小时后,琴酒站在自己的公寓外,没等开门,鬼魂苏格兰已经先一步穿过去。琴酒刚把钥匙插。进孔,门就从里面开了,苏格兰站在玄关,一脸殷勤地望向他。
琴酒进门脱鞋,放进鞋柜,目不斜视地经过苏格兰,扔下一句:“你这是非法入侵私人住宅,如果在美国,我可以一枪毙了你。”
“……”
苏格兰怔愣当场,好半会儿,才振作起来重新跟上琴酒。
琴酒背对苏格兰脱下风衣,单薄的白衬衫洇了水,紧贴在身上。
一滴水珠正顺着他的脊柱骨缓缓下滑。经过起伏的背肌,收窄的劲腰,最后隐没在苏格兰看不见的地方。
空气中混杂着雨水、皮革和血腥的味道。
苏格兰突然很热,迫不及待想开空调,又想到琴酒浑身湿透,容易感冒。
他咬牙忍着,却忘了转头,直勾勾的目光被琴酒察觉,琴酒回头,冷冰冰问:“你在看什么?”
“噢,我……”苏格兰如梦初醒,赶忙掉转视线,“我没看,我就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去洗澡。”
他察觉自己似乎不太会说谎,脸上火辣辣地疼,不存在的心跳也扑通扑通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