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张怀仁。
他看见面前那个“自己”,又看向张远山的魂体,忽然扑过去抱住他,整个人跪倒在石阶上。
“是我们逼你走这条路的!”他声音嘶哑,“我们明知你心软,明知你舍不得孩子,还说你是叛徒!是你替我们挡下了灾祸,可我们把你当成罪人祭了门!”
张远山的魂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任由对方抱着,身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那天夜里,你说要离开,我们不信。你说灰袍人抓了你儿子,要你带路进山,否则就杀了他。我们说你在撒谎,说你贪生怕死,想投靠外敌。”张怀仁抬起脸,眼中全是泪水,“我们把你绑在祭坛上,割开你的手腕,让血流进地缝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会后悔的’。”
台阶两侧的魂魄全都低下了头。
有人跪下,有人掩面,有人转身背对洞口。他们不再拦路,也不再劝退。他们的姿态变了,从守护者变成了忏悔者。
“我们错了。”张怀仁抱着张远山的魂,一遍遍地说,“是我们杀了你啊。”
她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风吹过,纸页微微抖动,但她没有松手。她的肩膀在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在体内撕扯。
我看着她。
她终于明白了母亲那一刀的意义。斩断族纹,不是为了让她脱离血脉,而是为了切断这场延续百年的骗局。她们早就知道,所谓的守门,不过是用忠良的命去填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张远山不是叛徒。”她说。
“他是唯一看清真相的人。”我开口。
她转头看我:“那你呢?你还打算进去吗?”
我没回答。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两个相拥的魂魄面前。她低头看着那封信,忽然问:“你儿子后来怎么样了?”
张远山的魂动了一下。
他的嘴没张开,声音却首接传入脑海:“死了。在他五岁那年,被灰袍人做成尸煞的第一具试验体。他们把他的魂钉在青铜门内,用来测试封印的强度。”
张怀仁痛哭失声。
她咬住嘴唇,手指掐进掌心。她不是在忍痛,是在忍住不吼出来。她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有愤怒,也有疑问。
“所以这一切,从来就不是为了守护什么门。”她说,“是为了掩盖错误,维持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