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洞口深处。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风停了,雪也停了。山体裂开的缝隙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一片赤红从地底渗出来,像血,又不像血——它不往下流,反而逆着岩壁往上爬,缓缓升到半空,凝成一条悬在虚空中的路。
宽不过三尺,两边无栏,底下是黑,深不见底。我背上的张雪刃动了一下,她的手还贴在我胸前的玉佩上,掌心发烫。她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等我迈出那一步。
我没有回头。
脚下的石阶开始震动。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的魂魄一个个抬起头,脸上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神情。不是愤怒,也不是阻拦,倒像是……终于等到某个注定之人。
第一个魂魄伏下身去,额头抵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不再围堵洞口,而是向两侧退开,整齐地跪在血路起点的两边。没人出声,但他们的嘴都在动,低语连成一片,最终汇成一句话:
“纯血者,请代我们终结。”
这话落下的瞬间,我体内仿佛有什么响了一下。不是心跳,也不是骨骼作响,更像是血液在血管里突然调转了方向。麒麟血平时只是温热地流淌,此刻却变得沉重,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像一块烧红的铁坠入胸腔。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泛白,并非因用力,而是血正疯狂涌向指尖。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条路要我走,但它不会让我轻易踏上。每一步,都得拿命去换。
我弯腰将她背稳了些。她比刚才轻了,或许是失血太多,或许是在害怕。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后颈,缓慢而微弱。我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上血路。
那一瞬,脚下的红色骤然褪去,变成了青铜色。积雪消失,脚下是一级级金属般的台阶,表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我踩上去之后才缓缓浮现,仿佛有人在地底一笔一划地画出来。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我回头,看见刚才站过的石阶己经塌陷,碎成粉末坠入黑暗,连回音都没有。这条路只允许前行的人,不允许回头。
我又走了一步。
这一次,两旁的虚空中浮现出人影。他们穿着古老的长袍,手持双刀,左右对称站立,刀刃交叉于头顶,形成一个门框的形状。他们不是魂魄,也不完全是人。身形透明,动作却整齐划一,像是被某种意志操控着。
我认得这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