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祠堂地底密室见过一次。墙上那幅壁画,画的就是这些人站在一条血路上,迎接一个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那时族老说那是传说,是守门人最初的仪式。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迎接——是献祭。
他们不是在等开门的人,而是在等结束一切的人。
张雪刃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几乎贴着我耳朵:“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他们在哭。”
我没听见哭声。天地寂静,只有我和她的呼吸声。但我确实感觉到了。那些虚影的眼中泛着水光,却不流泪,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们。
我继续往前。
第三步落下时,脚下的台阶再次变化。青铜色泽更深,表面浮现出一些字迹。不是现代汉字,也不是古篆,更像是某种更古老的文字。我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那是名字。
每一个台阶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有些我能认出来,“张远山”,“张怀仁”。还有些陌生的名字,但每个后面都跟着年份。短的几年,长的也不过三十载。这些人都死得早,死得快,死在同一个地方。
原来守门人的墓碑,就是这条路本身。
张雪刃的手收紧了一下:“这条路……是用他们的命铺的。”
我没有回答。
第西步,第五步。每走一步,身体就沉一分。麒麟血开始发烫,不是警告,是回应。它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也知道我要做什么。脖颈处的逆麟纹微微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挣扎,想要破体而出。
我不让它出来。
第六步落下时,前方的血路突然亮了一下。两侧伫立的初代守门人虚影同时抬头,双刃缓缓分开,垂向两侧,动作一致得如同一人。然后他们单膝跪地,刀尖插入台阶,低头。
这不是迎接。
是臣服。
我停下脚步。
张雪刃在我背上轻轻喘气:“他们认你了。”
“不是认我。”我说,“是让这条路走到尽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