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裂口里,都挤出一张人脸。
没有耳朵,没有头发,五官扭曲变形,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每张脸的眉心都有一个“等”字,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已发黑如墨,有的仍在渗血。它们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唯有嘴唇反复开合,像是在重复某个早已遗忘的誓词。
一共九张脸。
随着最后一掌完全浮现,尸煞的身体膨胀一圈。衣物被撑裂,露出皮下流动的青铜纹路。那些纹路开始移动,如同活物般在皮肤表面爬行、重组、排列成新的图案。
我没有动。
结界内的温度继续下降。我能感觉到胸口的伤在抗拒这种寒冷,每一次心跳都让“罪”字烧得更狠。麒麟血既在回应幻影的气息,也在排斥尸煞身上散发的阴寒。
两者同源。
一个是起点,一个是终点。
幻影仍维持着结印的姿态。他的身影比刚才淡了一些,但脚下的阵图运转得更快,金光从柱身传导至结界,形成一层流动的光膜。岩浆在外翻滚咆哮,却无法突破这层屏障。
我试着用发丘指轻触脚下的青铜柱。
指尖刚碰到柱面,便有一股震动传来。不是来自柱体本身,而是从岩浆池底深处。那震动极有规律,像心跳,频率与棺中所闻一致。
羊皮卷上的金色心脏。
它还在跳。
而且越来越快。
尸煞身上的九张脸突然同时闭上了嘴。
下一秒,齐刷刷睁开眼睛。
九双瞳孔,全部锁定在我身上。
我后背绷紧,肌肉本能地想要拔刀,可黑金古刀仍静静躺在鞘中。不是我不愿出手,而是此刻根本无法行动。身体被两种力量撕扯——一边是血脉深处的共鸣,一边是伤口传来的灼痛。
“杀它。”
幻影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只有三个字。
话音落下,尸煞脚下的青铜柱微微晃动。他缓缓抬起手,动作迟滞,仿佛关节锈死。那只手伸向胸前的脸,手指插入皮肉,将其中一张往外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