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她走出林子,脚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风从背后卷来,裹着碎石和雪沫砸在冲锋衣上,啪啪作响。她靠在我肩头,呼吸贴着我的后颈,浅而冷,像一层薄霜落在皮肤上。
刚踏出林缘,头顶山体仍在崩塌。大块岩石接连滚落,如雨点般砸进积雪,溅起一片片白雾。我侧身避过一块疾滚的落石,右腿旧伤被震得一软,几乎跪倒。她察觉到晃动,手指立刻收紧,攥住了我的衣角。
我咬牙稳住身形,继续向前。
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灼烫。
低头看去,皮肤下浮出一个暗红的字,笔画歪斜,是“罪”。血色顺着纹路渗出,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烙印。我下意识握紧拳头,想压住那股热意,可热度却一路窜上手腕,与体内翻涌的麒麟血共振不息。
抬头望向长白山方向。
云海已然散尽,青铜门所在之处空无一物。天心悬着一圈金晕,缓缓旋转,光不刺眼,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掌心的“罪”字随金晕节奏一阵阵发烫,一下比一下沉重。
我知道,封门完成了。
可代价,也落下了。
碎石仍不断坠落,敲打雪地的声音越来越密。我抬手护住她的头,加快脚步。雪深过膝,每走一步都需用力拔腿。她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停在我侧脸上,安静而专注。
“你能走吗?”我问。
她没有回答。
我将她放下,让她站稳。她扶着我的手臂使了使力气,刚迈出一步便身子一晃。我伸手去扶,她顺势抓住了我的手。指尖触到我掌心的瞬间,动作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那个字。
我没有抽开,反而攥紧了些。她也没松。
我蹲下身,示意她上来。她趴到我背上,双臂环住我的脖子。我托稳她的腿弯,重新站起,继续前行。
雪越下越大,夹杂着碎石砸在肩背。我偶尔偏头替她挡住几颗飞溅的石屑。掌心的“罪”字始终未消,热感混着麒麟血在皮肉深处来回冲撞。手臂上的伤口再度渗血,乌黑的边缘比之前更宽。我扯下袖角布条,缠了两圈,很快又被浸透。
她贴在我耳边轻声问:“疼吗?”
我没有回。
她也没再问。
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前走。没有路,只有雪。远处树影早已不见,四野茫茫一片。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凉得发木。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体温透过衣物传过来,微弱,但一直未断。
走了许久,脚下的雪开始变硬。我能听见自己粗重断续的喘息。右腿旧伤阵阵抽痛,每一次发力都像有东西在里面刮。虎口裂口火辣辣地疼,血顺着指缝流到手腕,又被冷风吹成一道道暗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