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我在听。
“三十年前,我父亲被割喉时,血流入槽,只推开半寸门缝。”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那天我也在场。他们让我看着,说是规矩。可我不信。我知道,只要够狠,就能改命。”
他抬起左手,指尖点向自己胸口。
“我把自己的血喂给‘门’,用族人的骨头铺路,把支派的地宫改成祭坛。我等的就是今天——一个纯血守门人亲手斩断灰袍首领的手臂,以麒麟血点燃黑金古刀,破掉张家自己设下的封印。”
地底的声音更清晰了。
不再是模糊杂音,我能分辨出喘息、指甲刮擦石壁的声响,还有牙齿咬合的咔哒声。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仿佛下面的东西正一阶一阶往上爬。
我的视线扫过地砖缝隙。
一道极细的红线从砖缝中渗出,像是地下有物在移动,顶破了表层。那红得异常,似掺了油的血,在昏光下泛着微光。
张怀礼低头看了看那道红线,又抬眼望我。
“你母亲替你死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她换血是为了让你活得久一点,还是为了让你死得更彻底?”他问。
我未动。
他继续道:“她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所以她把自己的血藏了一部分在祠堂,埋在第三根柱子底下。她说,万一哪天你真的动手了,至少还能听见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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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指收紧。
刀身火焰轻轻一跳。
“可她没想到,”他笑了一声,“你根本不会回头。你只会往前走,一刀接一刀,直到把自己也砍进去。”
地底的声响忽然停止。
整个主殿陷入死寂。
连风声都没有。
我盯着他,刀未收。
他站着,断臂处的黑雾仍在翻涌,却不再试图接续。他的目光越过我,投向罪棺的方向。
“你看看那具骸骨。”他说,“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站着,手里握着那块铁牌。他也以为自己是在反抗,其实不过是完成了仪式的最后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