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
“你下去吧。”褚齐挥了挥手,随后像是又想起什么,喊停了伙计:“等一下,你去帮我准备一身衣裳,颜色深一些的。”
“是。”伙计领了命退下。
尽管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此刻褚齐的心早已经飞到了今夜子时十里开外的竹林里去了。
他挣扎着下床,身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剧烈疼痛,没走一步,都像是用刀子在身上划开一个口子,但他还是咬牙换上了便衣。
“世子,您的伤——”送衣服的仆从试图劝阻。
“无碍。”褚齐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备马。还有,把府里最好的金疮药都带上。”
子时将之,城外十里竹林。
裴砚一个人站在竹林里废弃的凉亭,周围荒草丛生,一阵风吹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就那样挺身而立,一袭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不一会,一阵马蹄声传来。
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沈青禾和褚齐几乎同时到达,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震惊。显然他们没想到,裴砚会同时约了对方。
“你的伤……”沈青禾下马,看着褚齐仍然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
“无碍。”褚齐笑着摇头,随后看向裴砚,直接了当:“账本在那里?”
裴砚从怀里取出几页纸,正是昨夜从萧宏府里的密室临摹出来的副本。他即将这些递给二人。
账目上的内容,和他们收到的密信一样。虽然已经知晓内容,但沈青禾看到这下,还是忍不住痛心。
而褚齐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尤其是看到账目中涉及到的那几位朝中重臣,他更是愤恨,不禁握紧了拳头。
“没想到,这些身居高位,清正廉洁的官员,也深陷其中。”褚齐声音沙哑。
“对。但单凭着几页纸,我们扳不倒萧宏。”裴砚看着二人,格外冷静:“这些就算呈上去,也可以被他们说成是伪造,反咬我们一口。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最主要的是人证。”
“最有利的人证是李大人,可是他已经‘意外’身亡了,其他知情人,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沈青禾有些担忧。
“不,还有一个人。”裴砚眼中闪过一丝锐气:“情报杀手组织‘金手指’的首领——莫旗。萧宏和莫旗一直有所往来,他所参与的这些事情,大多数莫旗都知晓,而他这些年一直通过一个人与莫旗联系。这个人,我们都认识。”
“是谁?”
“庆号钱庄的东家——姜泰。”
姜泰,京城最大的钱庄老板,表面上与各方交好,从来不参与任何斗争,没想到他居然是萧宏与杀手组织的联络人。
褚齐瞬间明白过来:“你要动姜泰?”
“不是动,是请。”裴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姜泰有个独子,三年前就被送到江南读书,但实际上是被萧宏庇护。三日前,这个姜公‘偶然’结识了一名绣娘,两人一见钟情,已私定终身。”
沈青禾有些疑惑:“所以,那个绣娘是……”
裴砚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我安插在染月阁的线人。”
“什么?”沈青禾皱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