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开幕仪式站在台上,我就看你躲在最后面抓耳挠腮,急着去投胎似的。给你布置的工作也不完成,跑到这找清闲来了?”严佳竖起眉毛瞪着弟弟。
严佳与严烈是一母所生,在他众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里关系自然最亲,但她性格十分强势,严烈又不是温顺听话的类型,动辄便发生争吵,导致两人之间一直有着不少隔阂。
“大姐好,严叔叔好。大姐这次的展览办得真不错,氛围布置得到位,参展的作品也都很有份量,我都看不过来了。”段予真和严烈并肩站在一起,笑眯眯地跟他们打招呼。
“好,还是你乖。”严佳表情好看了些,又借着他来批评严烈:“你要是能有予真一半聪明懂事,我和爸就可以安心了!”
“白日做梦。”严烈嘀咕。
严烈父亲在旁边看着子女拌嘴,并不准备掺和。他面相慈眉善目,没显露出一丁点属于商人的精明气质,笑呵呵地跟段予真交流了下段家的近况,便又跟着严佳继续往前走。
严烈还在因为严佳当众下他的面子而郁闷:“我大姐老是喜欢这样,大庭广众的非得训我两句。”
“那你也没体谅她的难处啊,整天就想着玩。你们家大大小小十几口人,除了你没一个实心眼。不赶紧把你培养起来,等你爸走了,大姐她得跟那帮人斗到累死。”段予真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站直。”
严烈挺起脊背,看着段予真绕到身前,抬手解开松垮的领带重新帮自己系好。他嘟囔:“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啊,我就想安稳过日子,有吃有喝不就行了,争那一口气,又不能当饭吃……”
段予真用嘲讽的眼神冷冷扫过来,他立刻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你如果真想当废物,我自然是管不着。”段予真抓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扯,严烈顺势俯身,听段予真贴在自己耳边轻笑着说:“但你别忘了,当初我舅舅愿意让你接近我,是因为那时候你们严家都用当家人的标准在培养你。重要的不是你而是当家人的身份。”
严烈心中一震。
他说完就又退开,和严烈拉开距离,捋顺领带的褶皱,并帮忙调整了严烈脖子上挂着的胸牌。
“大姐今天安排你在这,是想让你学习,不是让你来混时间。”段予真提醒他:“这种机会很多人求都求不来。”
严烈再蠢笨,此时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振奋起精神:“我懂了,小真,我一定会对得起你的期望。”
“别把话说这么大。”段予真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胸牌:“先对得你自己再说其它。你在这好好学,我走了。”
和严烈告别后段予真便往外走,即将踏出画廊大门时,身后传来个熟人的声音:“予真。”
段予真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着走向自己的章巍。
自从经历了那晚在ktv里他故意制造的尴尬一夜,章巍每次见到他都不敢再主动凑近,而且总是面红耳赤,眼神闪躲,似乎特别心虚。
段予真还以为,章巍这种家风保守的二代被自己开放的作派吓坏了。
“予真,我有话想跟你说,但这里不方便,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章巍眼神诚恳。
“哪里不方便?”段予真语气暧昧:“我这个人百无禁忌,所以,在哪里都很方便。”
章巍的脑袋又轰地一下红透,像是煮熟的大虾。他磕巴道:“……那,那也行。就是关于你挑男朋友的标准,其实我觉得……我觉得,我很符合。”
段予真沉默了。
章巍小心地走近两步,摊开自己的右手展示给段予真,低声描述:“大概从手掌根到中指指尖,呃,然后,比矿泉水瓶口要粗一圈。还有,是肉勃……”
“我不想听。”段予真出声打断。
“可你不是说在哪里都方便吗。”章巍眼睛紧紧盯着他,很快便诧异地发现,段予真虽然表情镇定,耳朵和脖颈却逐渐晕开了诱人的浅红色,像是……害羞了。
段予真抿着唇许久没说话,忽然在章巍的注视中羞愤地说:“我又不知道你要说这些!做我男朋友想都不要想,死变态。”
他丢下章巍,逃命似的推门离开了。
回到家段予真扑进被窝,把脑袋埋进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才爬出来,咬着嘴唇不高兴地去洗澡换衣服。
他虽然很肯定自己的性取向,但至今都没有刻意地去了解过其他同性的身体。一是因为太挑剔,能使他感兴趣,符合他审美的人很少很少,二是因为自小受到的教育,让段予真其实对性有种淡淡的羞耻感。虽说已经是十七岁的青少年,但他至今都没有进行过任何自我安慰的行为,也几乎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然而他这张脸,他的声音他的眼神,又天生地具有着强烈的性吸引力。周围同龄人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段予真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大多都带着强烈的控制和占有的欲。望,他喜欢看到他们失控发狂的样子,但却从来都没考虑过,要让自己真正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