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妈妈两个人,隔着这张照片,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怎么会是他……”
我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地道,“妈,秦叙白让你搞的人,怎么会是他?”
妈妈低声说道:“秦叙白说,张子昂是张建国的独子,张建国一直不肯把城西那块地皮卖给盛世集团,秦叙白想从他儿子身上打开缺口。只要……只要抓住了张子昂的把柄,张建国为了儿子的前途,就不得不妥协。”
“所以他就让你去仙人跳?”我猛地站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妈!那可是张子昂!是我高中三年的兄弟!你让我怎么面对他?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毁了他?”
“那我能怎么办?!”
妈妈也突然抬起头,绝美的眸子里充满了红血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凡凡,你以为我想吗?可是你爸还在ICU躺着!医生又下了病危通知书,说如果不续费,你爸很快又要停药!这个任务做完,秦叙白就会给十万美金,那是你爸的救命钱!”
“而且这是秦叙白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如果不接,就永远别想接近那个保险柜,永远别想拿到那个账本!那我受的那些罪,全白费了!”
“可是……”
“没有可是!”妈妈打断了我,冷静地说,“凡凡,妈妈没得选,为了你爸,为了这个家,别说是一个张子昂,就算是……”
她咬住了嘴唇,没有再说下去。
我看着妈妈凄美的脸,心里像是有把刀在绞。
是啊,她没得选。
一边是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父亲,一边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富二代,这道选择题,根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张子昂的照片上,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高二那年,张子昂搞大了隔壁班那个女生的肚子,那女生哭着找他负责,他却一脸不耐烦地扔给她两千块钱,让她去打胎,还跟我们炫耀说:“那种女人就是玩玩,谁让她不吃药,傻逼。”
还有前几天,在烧烤摊上。
他拿着偷拍我妈的照片,一脸淫笑地说:“要是能让我睡她一次,喊她妈都行。”
甚至更久以前,每次他过生日、聚会,总是把我叫去。
表面上是兄弟,其实就是为了让我给他当绿叶,衬托他的阔绰,要是出事了被他爸问责,背锅的总是我。
兄弟?
去他妈的兄弟。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家人的命更重要。
“妈。”
我抬起头看着妈妈,眼神逐渐变得冷酷起来,“我想通了,你说得对。”
妈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转变得这么快。
“张子昂……他本来就是个烂人。”我指着那张照片,既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说服自己,“他在学校里玩弄女生的感情,搞大了肚子也不负责,他对朋友也只是利用,这种人渣,毁了也就毁了。”
我看着妈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用一个烂人的前途,换我爸的命,这很公平。”
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妈妈听的,更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我必须给自己找一个理由,一个能够让我心安理得地把屠刀挥向昔日好友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哪怕这只是为了掩盖我内心的自私和背德。
但只要能救爸爸,只要能帮妈妈完成任务……我愿意当这个帮凶。
妈妈看着我,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凉而潮湿。
“凡凡……那就好,想通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