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璎叹了口气,深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的道理。
她鬼鬼祟祟地侧过头,在夜里听了半天凌青的呼吸。
又稳又长。
但是根本分不清有没有睡着啊!
齐璎悄声道:“……夫君?”
没反应。
齐璎继续:“……你睡着了吗?”
有反应了,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夫人是希望我睡了,还是没睡?”
齐璎直接直起身子:“欸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只是说可能!
“那桃枝说的话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先声明,我觉得那董林打人肯定不对,绝对不对!——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郡主是自愿的?”
凌青还没开口,齐璎就赶紧补充:“不是说她被打是自愿啊!就是……或许郡主与董林还是真心相爱,人家就不需要和离呢?”
齐璎犹豫了一下。
“说淳昌郡主是因为被董林处处嫌弃才性情大变,那也是桃枝自己的想法。要是郡主就是……长大了呢?师……师姐就告诉过我,女子嫁为人妇以后,就会变得不一样啊!”
想到在暖香坞成亲前师姐对自己说过的话,齐璎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但是总之,能把这个烫手山芋丢掉就行。
齐璎又绞尽脑汁想了一会,才道:
“欸你知道吗,我以前看话……看了很多案例,这样的也不少,他俩真心相爱,只是没找对相处方法!
“依我看,只需要对董林的行为警告一番,严加管束,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说完,齐璎收了话头,乖乖等着凌青的反应。
凌青没说话,只是缓缓坐了起来。
时节已快入夏,窗外偶尔能传来一两声虫鸣。
房间内外静悄悄的。
月光被窗纸闷过,还是倔强地洒进屋来,明亮如一盏高挂的灯笼。
这样的月色让齐璎莫名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她回忆了一会,才意识到好像是因为,在暖香坞,这样的月亮总陪着她看话本。
但那样的记忆,遥远到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齐璎莫名有点想家。
“少时,是郡主教会我骑射的。”
“啊?”齐璎转头。
但凌青却只是望着窗外,似乎陷入了又深又长的回忆里。
“我少时不喜弓马,郡主却正相反。于是那时,若有人对我有所议论,不论大小,郡主都会替我大打出手。”
“他们……议论你什么啊?”齐璎有些听不懂。
北池的镇国公三公子,竟然也有人议论?
可凌青虽顿了顿,最终还是自顾自说下去:“但她也同我说,习得骑射,有时并非因喜好或争斗。只是在北池国,他们都会,你便也要会,才能自保。
“我才听了她的话,第一次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