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在桃枝的侍奉下,在屋里静静地做那无趣的女红。
要是这时见到他进来,就会惶恐地放下手中的针线,手忙脚乱地为他脱衣脱靴。
她永远畏首畏尾、丢三落四,眼神木然又飘忽不定。
她面对自己说话时,用词总是小心翼翼,声音也轻。
她总想着自己还能怎么让丈夫满意,却反而更让人心生烦闷。
她依女诫所言,婚后从不熏香,少施粉黛。成亲三年,便已容颜黯淡,完全没了少女的娇媚。
思及此,董林又将目光追随着阿随看了一会。
阿随似有所感地看向董林,大笑道:
“大人既喜欢看,还不下来啊?”
热烈,自由。
有风将她的面纱吹得翻飞,偶尔露出一点如雪的瓷肌,偶尔又是如血的艳唇。
董林赶紧移开目光。
他其实完全知晓那白纱下应是什么模样,可不知为何总会想入非非。
两人明明有着一样的容貌,却如此天差地别。
如果阿随才是自己的夫人,那……
荒唐!
董林猛然打住。
郡主可是天皇贵胄,木服加身。自己挑灯夜读十余年,不就是为了摆脱金服吗?
动念可以,可万万不能当真。
不知何时,阿随已经下了马,走进了中馆。
她喘着气,健步如飞,毫不客气地径直走到董林身边的空座上坐下。
登时香风阵阵。
阿随喟叹一声:“好久没这么骑马了!爽!”
董林没接话。
阿随也不在意,继续朝董林探过头来:
“欸,大人,我们一会一同去山中探险吧?我知道有一处山洞……”
“不了。”董林起身打断阿随,向她作了一揖。
“阿随姑娘,天色不早,在下还有不少公务要处理,便先行告辞了。”
“啊……才刚开始玩啊……”阿随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之情。
董林不为所动:
“在下观姑娘马术高超,伤也无碍。既还未尽兴,继续探险便可,在下也不叨扰了。”
“你这人,好生无趣。”阿随撇过头,似乎有些赌气。
董林又作了一揖,转头准备离开。身后慢悠悠传来阿随的声音:
“这么急着走,是回家陪夫人吗?”
董林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