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整,冷清妍和灰隼换上服务生制服,戴好帽子,將手枪和匕首妥善隱藏在制服之下不易察觉的位置。两人互相检查了装扮,確认没有明显破绽。
“出发。”冷清妍低声下令。
两人提著装有小玩意儿的工具袋,如同两个赶著去上工的普通服务生,走出铁皮屋,迅速融入棚户区昏暗的小巷。
藏车地点在几个街区外的一处废弃停车场。灰隼搞来的那辆厢式货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上海鸥俱乐部的字样在暮色中略显模糊,但足够以假乱真。车厢里已经堆放著几个印著海鲜和酒水商標的纸箱,那是灰隼下午顺便准备的。
灰隼坐上驾驶座,冷清妍坐在副驾。引擎发出沉闷的响声,货车驶出停车场,匯入基隆傍晚渐渐繁忙的车流。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开始点亮,这座港口城市展现出与白日不同的喧囂面貌。然而,车內的两人却如同置身於另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灰隼专注地开著车,偶尔瞥一眼后视镜,確认没有尾巴。冷清妍则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模擬著可能遇到的各种场景和应对方案。
六点五十分,货车缓缓驶入港区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远处,海鸥俱乐部那栋四层建筑的轮廓在夜色和灯光映衬下,清晰可见。建筑周围已经停了不少车辆,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正陆续从正门进入。
灰隼將车拐进建筑侧后方的一条小巷,停在標有“货物通道”的侧门前。这里灯光昏暗,人员往来较少。
两人下车。灰隼从驾驶室拿出偽造的送货单和通行证,走到侧门岗亭前,与值班的保安交涉。冷清妍则低著头,站在车旁,默默观察著周围环境。
侧门內隱约传来音乐声和喧譁声,晚宴似乎已经暖场。
不一会儿,灰隼朝冷清妍打了个手势,通行了。保安懒洋洋地挥挥手,打开了侧门的小门。
灰隼和冷清妍立刻开始从货车上搬下纸箱,一人抱两个,低著头,快步走进侧门。
门內是一条略显狭窄的走廊,连接著厨房、储物间和后院。空气中瀰漫著食物和清洁剂的味道,穿著白色厨师服和服务生制服的人匆匆走过,忙碌而有序。
没有人特別注意这两个新来的临时工。
按照预定计划,灰隼在搬第二趟时,趁人不备,闪身溜进了走廊旁边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悄然潜伏下来。
冷清妍则继续扮演著勤快的服务生,將纸箱搬进指定的储物间。交接完毕后,她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自然地拿起一个空托盘,顺著走廊,朝通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她的心跳平稳,步伐从容,眼神低垂,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走廊里人来人往,音乐声越来越清晰。
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巨大的宴会厅映入眼帘,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衣香鬢影,觥筹交错。政要、商人、外交官、情报人员……各色人物混杂其中,上演著一场虚偽的社交盛宴。
冷清妍在宴会厅入口附近的侍应生休息区停下,將托盘放在一边,看似在整理仪容,实则目光如扫描仪般,快速扫过整个大厅。
她在寻找目標。
很快,她在大厅左侧靠窗的一个小圈子中,看到了目標a李明瀚。他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大约五十岁年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端著酒杯,与几个洋人模样的男女谈笑风生,神態自若,眼神却偶尔闪过精明的光芒。他身边站著两个身材健硕、面无表情的男子,显然是保鏢,目光警惕地巡视著周围。
目標b,大卫·陈,那个西方某国领事馆的一等秘书,也在不远处,正与一位穿著和服的日本老者交谈,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目標c,中村健,樱花株社的代表,则独自站在靠近餐檯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品尝著点心,目光看似隨意,却不时瞟向李明瀚的方向。
青鸟没有出现在大厅。可能还没到,或者在別处。
冷清妍收回目光,心中快速分析。李明瀚被保鏢环绕,直接接近风险极大。b和c看似分散,但警惕性也不低。晚宴刚开始,气氛热烈,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她需要等待,等待他们可能进行的私下接触,等待灰隼製造的混乱,等待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冷清妍像其他服务生一样,偶尔端著酒水穿梭在大厅边缘,补充餐檯,清理空杯。她的动作自然流畅,低眉顺目,完美地融入了背景之中。
李明瀚似乎心情不错,与不同的人寒暄交谈。大卫·陈和中村健也各自周旋於自己的社交圈。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
晚上八点半左右,冷清妍注意到,李明瀚与大卫·陈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隨后,李明瀚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朝二楼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后带著一名保鏢,率先离开了宴会厅,朝楼梯走去。
几分钟后,大卫·陈也找了个藉口,离开了大厅。
机会来了!他们很可能要去二楼包厢进行私下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