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很快被从藏身的小旅馆中揪出,投入了戒备森严的审讯室。严酷的刑讯和高压的心理攻势接踵而至,让他原本就不算坚定的意志迅速崩溃,吐出了不少关於大陆內部接应网络和传递手法的信息,但对中村健的阴谋却一问三不知,只能反覆喊冤。
他的下线网络因此遭到对岸方面顺藤摸瓜的破坏,损失惨重。这也间接为冷清妍他们后续的钓鱼计划,清除了一些潜在的干扰和风险。
基隆港內外,搜捕俱乐部服务生凶手的行动仍在继续,但力度已经有所减弱。军警的注意力,更多被这起离奇而严重的国际间谍火拼案所吸引。那晚出现在俱乐部、又神秘消失的女服务生,被怀疑可能是中村健的同伙或接应者,但线索寥寥,更像是迷雾中的一道幽灵。
公海,追逐战。
冷清妍、灰隼和那名救下的年轻男子,在水下奋力潜游。身后的快艇马达声越来越近,子弹不时射入周围水中,带来死亡的威胁。
年轻男子显然不諳水性,惊慌失措,拖慢了速度。
“吸气,憋住!”灰隼一边游,一边对年轻男子低吼,架著他的一条胳膊,拼命划水。
冷清妍游在另一侧,眼神冷静地判断著形势。他们的橡皮小艇就在前方不远,但以现在的速度,恐怕在爬上小艇之前就会被快艇追上。
必须想办法拖住追兵!
她一边游,一边从防水袋中摸出那把白朗寧手枪。海水对枪械性能影响很大,但近距离或许还有一搏之力。
就在快艇即將追上他们、探照灯已经照亮前方海面时。
冷清妍猛地转身,踩水稳住身体,抬手朝著快艇驾驶位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在海面上显得格外突兀。子弹打在了快艇的挡风玻璃上,虽然没有击穿,但溅起的玻璃碎渣和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快艇上的追兵嚇了一跳,驾驶员本能地转动方向舵,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急转的弧线,速度骤减。
就是这短暂的混乱和减速,为冷清妍三人贏得了宝贵的时间!
“快!上船!”灰隼奋力將年轻男子推向橡皮艇,自己紧隨其后爬了上去,转身又將冷清妍拉了上来。
冷清妍一上船,立刻扑到船尾,启动马达!
“嗡!”马达发出怒吼,橡皮艇猛地躥了出去!
“追!別让他们跑了!”后面的快艇重新稳住,加速追来,枪声再次响起。
橡皮艇目標小,灵活,但在速度上远不及专业的快艇。距离再次被拉近。
“低头!”灰隼吼道,同时举起自己的手枪,朝著后方快艇射击还击,试图干扰对方。
冷清妍將马达推到极限,小艇在海面上剧烈顛簸,几乎要飞起来。她紧握方向盘,双眼死死盯著前方黑暗的海面,大脑飞速计算著逃生路线。
不能直线跑,那样会被轻易追上。必须利用海面上的波浪和小艇的灵活性。
她猛地一打方向,橡皮艇划出一个锐角拐弯,衝进了一片因洋流和风向形成的、波浪较大的区域。
快艇紧隨而至,但在较大的波浪中,稳定性受到影响,速度也慢了下来。
“灰隼!烟雾弹!”冷清妍喊道。
灰隼立刻会意,从装备袋里掏出最后一个烟雾弹,拉掉拉环,奋力朝后方快艇的方向扔去!
“噗!”浓密的白色烟雾在海面上迅速瀰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快艇上的追兵顿时失去了目標,只能盲目地朝著烟雾区域射击。
冷清妍趁机再次改变方向,关闭了马达,让橡皮艇借著惯性,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因附近暗礁而形成的、更加混乱的碎浪区。
这里水下情况复杂,大船和快艇都不敢轻易进入。
他们静静地伏在橡皮艇里,听著外面快艇的马达声在不远处来回巡弋,枪声渐渐稀疏。烟雾逐渐散去,但夜色和复杂的水域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快艇搜寻了约莫二十分钟,似乎认为目標已经逃远或葬身大海,终於不甘地调头,返回了那艘白色的医疗船。
直到快艇的马达声完全消失,冷清妍三人才鬆了口气。
年轻男子瘫在船上,剧烈地咳嗽著,吐出不少海水,脸上惊魂未定。
灰隼检查了一下装备和补给,损失不大,但淡水所剩无几。
冷清妍则看向那个被救下的年轻男子。他非常瘦弱,脸色苍白,眼眶深陷,身上穿著单薄的病號服,在夜晚的海风中瑟瑟发抖。他的手腕和脚踝处,有深深的血痕和淤青,显然是长期被束缚所致。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那艘船上?”冷清妍用儘可能平和的语气问道,但眼神依旧锐利。
年轻男子抬起头,看著冷清妍和灰隼,眼中充满了感激、恐惧,还有一种死里逃生的茫然。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乾涩,说的是带著闽南口音的国语:
“我……我叫阿水……,是澎湖的渔民,几个月前,我们的船在海上出了事,我被一艘路过的船救了,我以为得救了,没想到那船就是刚才那艘白色的魔鬼船!他们把我们关起来,抽血,检查身体。我偷偷听到他们说话,他们……他们是要……是要挖我们的心肝脾肺,去卖给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