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的声音颤抖起来,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船上还有好多人,都是从各处骗来抓来的!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孩子!他们就像对待牲口一样对待我们!我是趁著守卫换班,偷了钥匙才跑出来的。”
他的话,印证了冷清妍最坏的猜想。
公海器官船。活体供体。在这个年代,就已经存在如此灭绝人性、规模化的罪恶!
怒火在她胸中熊熊燃烧。国家尚在艰难发展,外部强敌环伺,內部却有如此蛆虫,利用法制和管辖的空白,干著这种天理不容的勾当!
“那艘船,是什么背景?哪里的船?船上主事的是谁?”冷清妍追问,声音冰冷。
阿水摇摇头:“我不知道。船上的人说话口音很杂,有说英语的,有说日本话的,还有说我们这边话的,管事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他们都叫他博士,船经常换地方停,有时候在海上,有时候会靠近一些偏僻的小岛。我听到他们提过『香市、『新加坡、『马尼拉好像有很多有钱的客人。”
信息虽然零碎,但已经足够勾勒出这个跨国犯罪网络的轮廓。以医疗船为幌子,游弋在公海或法律薄弱地区,从贫困地区或通过欺骗绑架获取供体,为全球范围內的富豪或权贵提供非法的器官移植服务。
利润惊人,泯灭人性。
冷清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理智告诉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带著数据安全返回,揭露这艘船不是她当前能独立完成的任务,需要调动更多的力量和进行周密的部署。
但情感和良知在吶喊,这样的罪恶,多存在一天,就可能多几个无辜者被残忍剥夺生命和器官。
她看了一眼灰隼,灰隼眼中也燃烧著怒火,显然有著同样的挣扎。
“首长!”灰隼低声开口。
冷清妍抬起手,制止了他。她看著惊魂未定的阿水,又看了看远处那艘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白点的医疗船,心中做出了决定。
“阿水,你知道那艘船大概什么时候会移动,或者下一次靠岸补给大概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吗?”她问道。
阿水努力回忆著:“我……我不確定。但我好像听他们说过,最近有一批货,不!是有一批客人预定,船可能要往南走,去菲律宾那边?时间可能就是这几天?”
冷清妍迅速权衡。如果这艘船即將转移,那么现在可能是获取更多內部证据、甚至定位其下一个落脚点的最后机会。一旦它驶入菲律宾海域或更复杂的东南亚水域,追踪和打击难度会更大。
但是,他们现在只有三个人,装备简陋,体力消耗严重,还要护送至关重要的数据。
“灰隼,”她转向灰隼,“如果我们现在回去,將这艘船的情况上报,组织力量来围剿,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灰隼皱眉计算:“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预定接应点还有一段距离。即使顺利接上头,返回基地,层层上报,制定计划,调集足够的海上力量,最快也要三四天,甚至更久。而且,公海行动涉及敏感,审批程序复杂,一旦那艘船提前离开,或者得到风声隱匿起来……”
冷清妍明白了。等正规力量介入,很可能错过时机。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择。冒险再次接近,获取更確凿的证据比如拍照、录音,最好是能拿到船上的航行日誌、通讯记录或客户名单等核心证据,然后迅速撤离,將这些证据带回去,作为立即採取行动的强力依据。
风险极高,但或许是唯一可能阻止这艘魔鬼船继续作恶、並揭穿这个庞大黑暗网络的机会。
“阿水,你还记得船上內部的大致结构吗?比如关押人的地方、手术室、控制室、船长室大概在什么位置?”冷清妍问道,语气冷静得可怕。
阿水虽然害怕,但求生欲和对那艘船的恨意让他努力回忆:“我被关在底舱,一个铁笼子里,那里还关著很多人,手术室好像在中间层,亮著很多灯,控制室和船长室应该在最高层,有楼梯通上去,但一直有人守著。”
冷清妍在心中快速构建著船舱结构图。底舱囚笼区,中间层手术区,上层控制区。守卫重点在手术区、控制区和甲板。
“灰隼,我们的微型相机还有胶捲吗?”
“还有最后半卷,首长。”
“好。”冷清妍下定决心,“我们休息一小时,补充水分,恢復体力。然后,趁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候,再次摸上那艘船。目標是:第一,儘可能拍摄內部情况,尤其是囚禁区域和手术区域;第二,寻找並获取航行日誌、通讯记录或客户名单等文件;行动以侦察和取证为主,儘量避免正面衝突。一旦获取足够证据或暴露风险过大,立即撤离。明白吗?”
灰隼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明白!”
阿水却嚇坏了:“还要回去?不行!太危险了!他们会杀了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