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看著他,目光坚定:“阿水,如果我们不回去拿到证据,那艘船就会继续开著,会有更多像你一样的人被他们抓去,挖掉器官,丟掉性命。你想看到那样吗?”
阿水愣住了,眼中浮现出那些一同被关押的、绝望无助的面孔。他咬了咬牙,脸上渐渐露出一种豁出去的狰狞:“我跟你们去!我熟悉底舱的路!”
“不,你留在这里。”冷清妍摇头,“你体力不支,跟著我们反而危险。你的任务是看好这条船,等我们回来。如果我们没能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朝西北方向划,遇到渔船或商船就求救,把你知道的关於那艘魔鬼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任何一个你信得过的官方人员!”
她將最后一点淡水和压缩饼乾留给阿水,又將一把匕首塞到他手里:“保护好自己。”
阿水握著冰冷的匕首,看著眼前这两个浑身湿透、伤痕累累却眼神坚毅如铁的陌生人,重重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们一定要回来!”
冷清妍和灰隼不再多说,抓紧时间休息,检查装备,將最后半卷胶捲装入相机,调整好状態。
一个小时后,冷清妍和灰隼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这一次,他们要做的,不是杀戮,而是揭开那层偽善的白衣,让深藏其中的无尽黑暗与血腥,暴露在即將到来的黎明之光下。
凌晨三点四十分。公海,白色医疗船海神號附近海域,
海面被浓重的夜色笼罩,仅有微弱的星光洒下,勉强勾勒出那艘白色巨轮如同幽灵船般的轮廓。海风带著凉意和挥之不去的血腥与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冷清妍和灰隼再次潜行至船体边缘,紧贴著冰冷的钢铁,如同两道无声的阴影。他们悄无声息地攀上之前发现的那道检修金属梯,动作比上一次更加敏捷、更加专业,带著一种冰冷的杀意。
攀至检修平台,两人蹲伏在黑暗中,侧耳倾听。船上似乎比之前更加安静,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隱约的、压抑的呻吟。巡逻守卫的脚步声间隔似乎变长了,可能因为之前追捕阿水未果,加上夜深,戒备略有鬆懈。
冷清妍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狸猫般跃上平台,迅速观察周围环境。平台连接著一条通往船舱內部的、光线昏暗的维修通道。
“按计划,”冷清妍用极低的气声对灰隼说,“你下底舱,清理守卫,解救被囚禁者,確保撤离通道畅通,儘可能控制或破坏通讯设备。我上三层,找船长室和博士的房间,搜集证据。”
“明白!”灰隼眼神锐利,重重点头。
“行动!”冷清妍率先摸进维修通道。通道狭窄,布满管道和电线,空气中混杂著机油和淡淡的血腥味。她脚步轻盈,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很快,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向上的楼梯通往中层甲板,向下的楼梯则深入底舱。
两人在此分头。
灰隼紧了紧手中的匕首,深吸一口气,沿著向下的楼梯,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底舱。他的任务是清扫和救援,动作必须快、准、狠,在惊动上层之前,儘可能多地解决守卫,並安抚那些惊恐的被囚者。
冷清妍则沿著向上的楼梯,朝著三层甲板摸去。她的心跳平稳,呼吸悠长,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摒除一切杂念的状態。
楼梯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標著“员工通道—非请勿入”的铁门。门上有观察窗。
冷清妍贴近观察窗,向內望去。门后是一条铺著地毯的走廊,光线柔和,但空无一人。走廊两侧是几扇关闭的舱门,门牌上写著“档案室”、“药品库”、“休息室”等字样。
她轻轻转动门把手锁著。
但这难不倒她。她从髮髻中抽出那根特製的钢丝髮卡,插入锁孔,指尖感受著细微的阻力,轻轻拨动几下。
“咔噠。”
门锁弹开。
她推开一条缝隙,侧身闪入,反手將门轻轻带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细微的嘶嘶声。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烈,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她迅速判断方向。船长室和控制室通常位於船桥附近,也就是船头最高处。她沿著走廊,朝著船头方向快步移动。
经过档案室时,她停顿了一下。里面可能有纸质记录。她试著推了推门,也是锁著的。再次动用钢丝髮卡,顺利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