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雅推门而入,病床上的郑太见到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声音颤抖,“陈大师,有鬼!家里有鬼!它要断我家运!”
“郑太,冷静。”陈雯雅声音温和,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半空,那些红线在她靠近时,如同受惊的蛇,迅速缩回郑太身后,显然是发觉了她无法越过宿主直接攻击。
她在窗边坐下,掏出三枚硬币,“算一卦吧,九蚊。”
郑太摸了摸病号服,“我现在没钱。”
“先欠着。”陈雯雅指尖一弹,将硬币拍在手背,她凝神细看卦象,又让郑太报了八字。
“年少贫苦,白手起家,中年得富,却经丧女之痛,一世夫妻,老年相离。”陈雯雅的声音平静,道出郑太半生起伏。
只是成功人士的生平,在大众眼里并非秘密,所以郑太神色未动。
“你女儿。”陈雯雅抬眸,直视郑太,“是被人杀害的。”
郑太愣了下,随即身体微微发出颤抖。
十几年扎在心里带着疑问的刺,第一次有人给了她肯定的回应。
“只是她如今尚未轮回,仍在此间。”
“她在哪?”郑太声音嘶哑,顺着陈雯雅的目光,她只看到冰冷的墙壁,但母亲的本能让她有了预感。
“她。。。一直在我身边?”郑太不敢相信。
“她走时太小,怨气不足以滞留,是你的思念,让她得以寄生在你身上。”陈雯雅语气沉重,“但寄生会消耗你的阳寿。”
郑太怔住,喃喃道:“阿秋是还有执念未消吗?她是不是怨我没抓到凶手。”
“她肯定是怨我的。”
泪水无声滑落,她对阳寿毫不在意,只有无尽愧疚。
“我不知道。”陈雯雅摇头,“她抗拒我,不愿现身交流,若非你半生行善功德深厚,她这么多年的寄生,你早已不在人世,但即便如此,她留得越久,你。。。”她未尽之意,是油尽灯枯。
“我可以替你渡化她。”
陈雯雅说得委婉,实则这种影响了活人阳寿的寄生灵,会被玄术直接打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郑太抬头认真地问道:“阿秋还会有来生吗?”
病房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病房外,李颂儒百无聊赖地踱步,正撞见管家推着餐车走来,管家一反常态,竟递上一杯水,“警官辛苦。”
李颂儒也不是小气记仇的人,接过去随口问道:“这层怎么没人?”
“太太喜静,夜间要清空整层,但有医护24小时待命,不会有危险。”管家笑容得体。
李颂儒不疑有他,接过水喝了几口。
甜味?
他念头刚起,便觉天旋地转,软倒在长椅上,水杯滚落在地。
管家面无表情地越过他,推开了病房门。
“太太,陈警官。”管家推着餐车,笑容依旧,“该用餐了。”他递给陈雯雅一杯水,“招待不周,见谅。”
陈雯雅刚小抿一口,便见半空中沉寂的红线骤然暴动,与游轮上那天的狂暴如出一辙。
那日是因为尸体的影响,那今天是。。。?
“等等!”
管家脸上的谦恭瞬间撕裂,餐车下寒光一闪,一柄长刀直刺向郑太心口。
“啊!”郑太尖叫。
陈雯雅猛地将郑太拽下床,刀锋擦过她手臂,带出一道血痕,管家疯扑上来,陈雯雅竭尽全力踹翻沉重的餐车,杯盘碗碟连同餐车狠狠砸在管家身上。
“走!”她拉起惊魂未定的郑太冲出病房,顾不上昏迷的李颂儒,两人冲向电梯,按键却毫无反应。
“整层都锁了,你们又能跑到哪去?”管家狞笑着追来,刀尖滴血。
“护士站有呼叫铃。”郑太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