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自欺欺人。”祁宴说,“我保证,你不会有事。我们可以看最好的医生。”
向之辰的眼神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甚至怜悯。
病人和亲属的关系在这一刻倒错过来。向之辰安慰道:“可我不想治了。很严重吧?……我好疼啊。”
祁宴不说话。
“祁宴。”他又喊,“我最近对我们的霏霏好不好?”
祁宴瞳孔骤缩,他不可置信道:“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
向之辰还是在笑。
明明他就要死了,死神会在日后的某一个瞬间轻而易举地带走他。祁宴还是无法接受。
他只能质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向之辰沉默,然后说:“预感而已。就在几天前。”
“我怀的不像是一个胚胎,霏霏在里面的时候不是这种感觉。它像是……另一种没有生命却吞噬生命的怪物。”
他轻轻挠着祁宴的掌心,声音小得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那种感觉和当初一点也不一样。我原本只是以为怀了一个alpha。现在看来,就算是和我不同的alpha,也会有心吧?”
他听见祁宴发出一声叹息。
“有没有心从来都不是哪一类人的专属。”他的侧脸贴上向之辰因输液而冰冷的指节,“我一样认为,没有心的人是你。”
“你要抛弃我和女儿。”
他说了一个陈述句。
“这不叫抛弃。”向之辰的眼睫轻轻眨动,“我当然很想陪霏霏长大啦。她之前告诉我要当太空人,其实我也在想,有几个omega能当上太空人的?不过那毕竟是我女儿,比别人厉害一点也很正常。”
病房里的空气黏稠,像是要吞没一切。
他问:“我还有多久?”
祁宴不说话,喉结用力上下滚了滚。
“一年?半年?几个月?”
向之辰顿了顿:“总不能下周吧。”
“别说胡话。”
祁宴半合上眼,压去眼眶的酸意:“配合化疗的话,还有不到一年。”
向之辰舔舔嘴唇。
“那要是不做化疗呢?”
祁宴直起身:“你不做化疗难道做梦么。”
“没有,我认真的。”向之辰笑,“我都有点后悔对霏霏那么好了。这样我在她心里就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吧?她还小,很快就会把我忘掉的。现在有点难办了。”
祁宴皱眉:“你想都不要想。在医院老老实实待着,一切听医生安排。”
“不要。”
向之辰面色灰败,一双眼却带着笑意波光粼粼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他以前从没有施舍给祁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