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住,心中惊骇一片。
宫中说陛下死前从未进过紫宸殿偏殿一步,那和向之辰圆房的人,是谁?
当然是今早从他殿中出来的人。
季玌和他……
他把向之辰抱起,看见地上染血的碎瓷片,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把向之辰放在榻上,他握住他的手皱眉道:“怎么这么烫?”
季玌把他扯开,伸手试向之辰的额头。
掌心的温度滚烫一片,昏睡中的人紧皱眉头,面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见季玌脸色更差,丁大伴上前来回禀:“已经派人去请御医了。殿下稍等片刻。”
季玌回头看上官崇信,怒:“滚出去!”
御医诊断过,只说是先天体弱加之积劳成疾,一时急火攻心。
等旁人退下去准备汤药和针灸,御医浑身发抖跪在季玌面前,迭声求他饶命。
季玌阴沉道:“治不好他本宫才会要了你的命。”
御医怕得亡魂丧胆:“娘娘这恐怕是,恐怕是初经人事所致。男子之间媾和极易受伤,若是事后没有做好清理,也会得上发热之症。”
老皇帝的男宠得这个毛病的也不少。只是向之辰这副躯体本就孱弱,事后根本没时间休息又急火攻心,症状才来得如此之重。
季玌在被褥下握紧那只柔软的手,问:“他身子伤得厉害吗?”
御医跪拜,一句话都不敢说。
“哑巴了?!”
向之辰在睡梦中不安地哼了一声。
季玌又耐着性子压下声音:“快说,说完再给本宫找些对症的药膏。”
“娘娘本就胎中不足,恐怕,恐怕到不了而立之年便……”
而立之年?
季玌瞳孔震颤,看向睡梦中的向之辰。
他比季玌还要虚长一岁,明年年初才加冠。而立之年,那岂不是只有约莫十年的寿数了?
御医颤抖着又开口:“这还得是平平稳稳养着。若是大喜大悲之类伤身的事多来几次,恐怕还要折寿。”
季玌恍惚,摆摆手道:“下去领赏吧。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自己。”
御医慌忙退下。
他给向之辰身上仔仔细细上了药,推开殿门。
上官崇信还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