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还没吃晚饭,好在从前皇太后在时也住在长乐宫,自己有小厨房。
他刚拿起筷子就听见外头内侍尖细的声音通报:“太子殿下到——”
“……”
「故意的吧?走了一个程肃,又来一个季玌?本来中午看着上官崇信就没吃下饭。」
他起身迎到前殿,还没跪下就被季玌扶住。
季玌咬牙切齿道:“母后。”
向之辰会意,笑道:“殿下怎么这时候来了?可用过晚膳了?”
“尚未。母后不介意就添副碗筷?”
“自然不介意。”
季玌落座拿起筷子就啧道:“今天真是累死了。平日里对着那群老头子还能骂回去,今日连左相都给他们帮腔。”
向之辰不语。
“你不在不知道。他们一个个张嘴就是江山社稷,逼着我立后。其实不就是想把家里的女儿孙女塞进宫里遭罪?”
季玌瞟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又迅速收回视线:“还说要你一起给老东西殉葬——他们就是欺负镇国公府没长辈!我当然是骂回去了。”
“是右相和户部工部几位尚书大人吧。”向之辰只拿着筷子给季玌布菜,“有些事情,他们也没说错。如果不是镇国公府只剩下我和兄长,侄女又尚且年幼,我们也会动这样的心思。”
他抬眼,季玌愣愣地看着他。
“殿下?”
“你……你失忆了?”
他转头向门外喊:“传上次那个刘御医来!”
“殿下。”向之辰伸手拉他,“微臣没有。”
“我看你就是烧傻了。你从前什么时候这样跟我说过话?”
季玌挣开他的手:“还是叫御医来给你看一看,你……”
他呆滞地看着向之辰脸上骤然落下的泪痕。
季玌磕磕绊绊问:“你,你哭什么?”
“殿下。”向之辰低头抹去眼角的泪痕,长长叹了口气,“微臣不需要殿下再为微臣做什么。留微臣一条性命已是皇恩浩荡,微臣不敢奢求什么。”
“至于那晚之事,微臣心里明白,只是希望殿下不要再提。”
季玌袖中的手指蜷了蜷,把帕子塞进他手里。
“从前没见你这样爱哭。”
顿了顿,他问:“你是有喜欢的人吗?”
向之辰的脸色变了。他睫毛颤动,双手不自觉地攥起。
“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季玌扯扯嘴角:“只是想起来,问一问。你喜欢谁?不如等我登基放你出宫去,给你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