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补道:“朕自然不是指望你把他教成什么样。他还小,你就带着他玩玩,把他当个乐子。”
向之辰默默躬身,算是领了旨。
第二日,按说他是应该出去给张遂案扫尾的。龙床太舒服,早上起来就晚了,被季玌顺势拘在宫里。
季玌见他站在书桌边上处理公文忙得团团转,全然一副忘了事的样子,特地提醒道:“嵘儿午时前便到。”
向之辰略一点头。
季玌见他没什么兴致,又道:“朕决意从张遂的财物田产中拨些出来,留给吕萍和她的儿子。”
向之辰颇为意外,抬眼看他。
季玌见他有意听下去,眼中沾了几分得意。他伸手把向之辰抱到腿上,自己在原位坐下:
“朕知道你一直有顾虑。你抓这个案子抓得紧,不就是因为情况同你当时相似?”
他顿了顿:“张遂贪腐,朕是一定会杀的。杀他不是因为他和程仲宽相似的那一点,是因为他和右相一派共有的那一点。朕不光要杀张遂,还要把那些贪官污吏一个接一个全杀了。”
向之辰敛眸。
季玌牵起他的手,低声道:“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早就后悔了。我是念着你的。”
巳时二刻有人禀报,季嵘进了宫门,巳时三刻便看见一个身着锦衣的小孩被乳母抱着迈进紫宸殿的门槛。
他乳母抱着他跪下,恭恭敬敬行了大礼:“奴婢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向之辰听见她的称呼有点绷不住,放在桌子底下的手都要掐烂了。
季嵘跟着乳母磕头,小小一个窝在底下,看着倒有几分可爱。
季玌打量他,心情大好,一抬手:“起来吧。嵘儿上前来见过你母后。”
乳母明显愣住了,察觉到自己失仪,连忙找补般把季嵘抱起来,告诉他去向之辰的位置。
季嵘有些怯生生的,走过来拉住向之辰的衣袖。
「唉,每次都要给主角攻带孩子吗?这孩子肯定没有我的霏霏那么乖乖。」
季玌问:“嵘儿可有乳名?平日里祖父祖母都是怎么叫你的?”
季嵘眨眨眼:“我叫保儿。”
向之辰的手指轻捏他竖起的几缕小辫。
季玌嘴角带了笑意,转头问乳母:“保儿?是宝贝的宝?”
乳母道:“回陛下,是保护的保。”
季玌长长噢了一声。
季嵘拽拽手边的衣袖,抬头问向之辰:“娘呢?”
向之辰摸着他的后脑。
季玌对他招招手:“保儿到父皇这里来。”
他把季嵘抱在腿上,道:“保儿日后要留在这里了。”
季嵘两眼黑湫湫的,不解道:“‘父皇’是什么意思?‘母后’呢?”
“父皇就是爹爹,母后就是娘亲。”
他偷眼去看向之辰的反应,偏偏向之辰这时候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小孩呆住。
他低头思忖片刻,道:“可是我爹娘不长你们这样啊?”
向之辰叹气。
季玌抬眼警告地看他,摸摸季嵘的脑袋。
“以前的爹娘,现在是伯伯婶婶。现在我和那边那个生得很好看的人才是你爹娘。”
怀里的小孩不出意外呆住,随即张嘴大哭起来。
季玌浑身一僵,抬头看向之辰。向之辰对季嵘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