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掩唇轻轻一笑。
“姑姑,朕这次请你来,其实是为了刚进宫的那个表弟。”
安阳公主道:“是平阳姐姐留下的那个?她嫁去月氏的时候我不过八岁,又是异母姐妹,与姐姐实在是不熟。”
向之辰笑着摇摇头:“朕不过是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宫中的老人都说,姑姑与平阳姑姑相貌上极为相似,或许他看着姑姑会觉得亲切些。”
安阳公主笑:“陛下想必不止这点想法吧?让我猜猜……那孩子对陛下有二心?”
向之辰笑:“刚送来的质子,又是表弟,壮得像头牛。一来就死在中原可怎么是好。”
安阳公主抚着胸口:“陛下说话也太吓人了。”
她又微微一笑:“不过,我愿意去。”
“姑姑大义。”
“什么大义呀。”安阳公主笑,“不管他是为了月氏对大洛有心思,还是对陛下的龙椅有意思,我都不能叫他得逞呀。没了陛下,还有谁能这么纵容我养面首?”
她一双和向之辰相似的灰眸弯起,眼底暗暗闪着精光:“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我的孩子没本事,入不了陛下和平南王的眼。那,平阳姐姐的孩子自然也不行。”
夜里,穆安给他宽衣。
“陛下今日饮了酒,早些歇息吧。”
向之辰叹了口气。
“这皇帝做得真累。朕有时候都觉得,要是能把这位置甩给别人就好了。”
穆安笑:“陛下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
向之辰上下打量穆安的脸,得意地在他侧颊亲了一口。
“说真的,朕发现乌桕然是个有本事的孩子,还是挺高兴的。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年少的时候经历过太多战乱,现在心是野的。你猜朕把大洛交给他,他能安分几日?”
穆安长长嗯了一声:“按时辰算吧。不过有一点臣可以确定,他继位后,不会放过平南王。”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向之辰昏昏沉沉倒在他怀里,“大洛的国君恨大洛,那成什么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要折腾得民不聊生了。”
穆安给他宽衣,把他放进浴桶里。
不多时,属于关湛的脚步声急匆匆响起。
他尚未进到内室便唤:“陛下。”
穆安道:“陛下睡着了。”
关湛不再说话。
穆安问:“成了?”
关湛沉吟:“安阳公主重伤。”
穆安愣住。
向之辰睡这一柱香的时间还不如不睡,他一睁眼就开始忙。
大理寺已经把人收押。刺杀公主按大洛的律例可是杀头的罪名。
向之辰听着安阳公主身边侍女的证言,无奈扶额。
“就因为没看清?他说他没看清?那他把安阳公主看成谁了?”
其实这个问题不必问。他们心里都有数。
穆安道:“平阳公主的死讯直到月氏之乱后才传回大洛,按那边的说法,她是内乱止息前将将过世的。”
关湛皱眉:“问题就出在这里。在内乱结束之前,回报的探子都见过她在他身边出现。”
“倒也不一定是平阳姑姑。”向之辰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他本事不小,既然要粉饰太平,还能让咱们知道姑姑过世不成?先前王叔就是因为这桩故旧对月氏的战事多加照拂,没有直接杀过去……”
他皱眉:“乌桕然和他那个王兄显然也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