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背对他披上外袍,问:“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我师尊与师弟就在隔壁,能躲过他二人耳目,想必阁下修为高深莫测。既然如此,何必找我?”
闵宣看着他先前抓着这人皮肉的手,水渍还未干。
“我原以为容延师门之内教规森严,如今看来倒并非如此。”
向之辰道:“你对上的要是我师兄师姐,兴许还有点森严的影子。我与俗世有家人牵挂的师兄师姐不同,从幼时便是师尊一手带大的,三个徒弟里排行最末也最受宠爱。后来师兄师姐也顺着我,养偏了很奇怪?”
那滑腻腻的手感还在掌中停留,闵宣闭上眼:“本尊自然是要找你问些事情。”
“阁下但说无妨。”
上来就被人用这种方法杀了威风,闵宣又不好直接杀了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你那个师弟——他如今可有走火入魔之态?”
向之辰挽发的手顿住。
闵宣终于制住他,心下暗喜。却听见他说:
“我不会挽发,帮我。”
闵宣:“……?”
美人偏头看他:“没听见吗?”
长剑出鞘,闵宣冷笑道:“你是不是当本尊是什么好欺负的?竟把本尊当作一个奴仆使唤?”
“奴仆?”向之辰奇怪道,“我小时候是师尊帮我,后来有师兄师姐,如今是师弟帮忙。难道不是家人?”
闵宣哑口无言。
那人一头青丝又披散下来,在烛光下闪着绸缎般的微光。
向之辰在自己手臂上掐出一个红印:“喏。”
闵宣皱眉:“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是要问问题吗?现在我给你三种方法让我开口。”
“第一种,你把我绑起来让我受刑。不过既然你没有直接动手,自然是忌惮我师尊,或是师弟的。此乃下下策,若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与我师尊便是不死不休。”
“第二种,你用别的法子,譬如药物让我开口。那我就会像这样,告诉我师尊你轻薄了我。比上一个好些,但也没好哪去。我师弟似乎对我有些想法,你最好把他杀了……噢,那就是第一种了。”
“第三种,你现在过来帮我挽发。你想知道什么,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我自然会告诉你。”
闵宣攥紧剑柄:“你是不是觉得本尊现在还没杀了你就是怕了你?”
向之辰微微一笑:“第三种是中策,自然还有上策。尊上若是愿意与我春宵一度……那我自然是尊上的人。尊上想知道什么,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闵宣愣住。
“你既然知道本尊身份,还敢这样说话?”
向之辰颔首:“久闻尊上大名。”
闵宣还没开口,房门便被敲了敲。
“师兄。”
一门之隔,奚回问:“师兄,明早我来叫你起床。”
向之辰笑:“尊上希望我怎么答?”
闵宣沉着脸,一挥手撤了禁制。
青年脸上换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声音懒洋洋,带上刚醒来的沙哑:“知道啦。我都睡着了。”
奚回哦了一声。
向之辰转头看他,用口型问:“尊上还满意吗?”
“……”
闵宣重新布下禁制,在桌边坐下,仔细打量向之辰。
“没想到他门下还会有你这样的人物。”
向之辰摸摸脑后那个周正的发髻,总觉得有哪不对。他问:“上梁正了,下梁就一定会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