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延叹气:“灭门之仇,又岂是说放下就放下的?我把他派出去游历,也有放任自流的意思。”
“是。师弟自小就在我和师兄师姐身边,按理说不该对那些记得如此深刻。”
容延看了眼屏风,烛光映射在上,圈出一圈朦胧的人影。
“好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向之辰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如今他同样是危机四伏,倒不如先用这次仙门大比打出名气。”
“也好,这样就没人敢杀他了。”
屏风后传来闷闷的笑声。
向之辰摇头:“错了,师尊。是方便他杀人了。当年我年纪尚小,您应当也没什么精力去调查此事吧?师弟这些年就算在暗中调查,那些幕后的人也不见得会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徒儿以为,不如把他当作一个靶子。他已经杀过人。如此死仇,不是他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他。有一个将敌人引到明面的契机,总比敌暗我明干等死要好。”
容延一时没有说话。
向之辰穿戴整齐绕过屏风,便见容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得得,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是旁人告诉你什么了?”
向之辰摇头。
“我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他们要伤害我的师弟,我又没有本事保护他,只好动动脑子。”
他笑:“我猜阿回自己会想到这些的。”
容延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忽然笑了。
“我的得得长大了。师尊闭关的时候还只会琢磨晚上吃什么口味的蘑菇汤呢。”
向之辰笑,凑过来牵他的手。
“毕竟帮师弟就是帮师尊,也是帮了我们师门。”
他拉着容延的手真挚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忽然没有师尊疼爱的孩子……那样的事情,徒儿可不想再发生一次了。”
容延摸摸他的脑袋:“得得乖。不过,那些人其实伤不了你师尊我。真正把我重伤的人是魔尊闵宣。”
向之辰讶异:“他也和师弟有仇?”
容延皱眉:“问题就出在这里。他和你师弟没有仇怨,但那日莫名其妙来截杀我们……你可要离他远点,那是个朝秦暮楚的疯子。”
向之辰脸色微变。
容延迟疑地碰碰他血色全失的脸:“乖孩子,怎么了?”
“他……”
向之辰斟酌语句:“他和师弟没仇?和师尊也没仇?”
“自然没有。”
容延看着他的脸,不免有些困惑:“我原以为他的目的也是你师弟,但那人弗一露面就说要一次杀两个天才玩……那人向来是个随心所欲不好相与的,恐怕说的不是假话。”
他想了想,又道:“在我出世前,他一直是人魔两族共同的首位。因为我,两界的实力才洗牌……为此要杀我也属正常。怕只怕他是个不正常的。”
向之辰不语。
容延抬头看向幼徒:“怎么了?乖孩子,你脸色好差。你不会已经见过他了吧?”
闵宣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向之辰用力闭了闭眼,颤声道:“早知道他伤了师尊,我就该找机会杀了他!”
容延愣住:“得得?”
“师尊,师兄和师弟离开前夜……他到了我们暂住的客栈中。”
他还没正式开始编,容延皱着眉把他拉到怀里。
“伤到你没有?怪不得为师那天看你神色有些奇怪……”
原以为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却不曾想竟是因为碰见那人……
闵宣喜怒无常,不知道向之辰在他手底下受了什么苦。小时候跌个跟头都要跟师尊哭上半日的小孩,如今竟也被旁人磋磨得有苦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