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上,都是一团需要被审视的有机体。
虽然大脑在叫嚣着否决这个想法。
钟昀向孟晓岚使了个眼色。
小孟快速地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拍拍商语安的背,语重心长地说:“商先生,放轻松,病理自然有专业的人来做。钟队说的验尸是取精神上的证据。”
商语安的大脑程序虽然正在宕机状态,但好歹没有彻底死机,基本的生理学常识还是存在一点的:“脑死亡了,怎么可能还会有精神活动?”
“虽然都说精神图景本质是一个大脑的映射模型,但这么多年也没那位神经科学家能完美地用数学或者物理的公式复制这个模型。大概就是生命体最神奇的一点吧。”孟晓岚见他没吭声,又接着补充说,“人死后大脑活动消失,精神图景反而会更趋于稳定,里面残留的痕迹也会一并被固定下来。”
“特安法医的验尸,检验的是精神图景。”
“那要怎么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商语安说这话的时候牙齿在打颤。
“借助仪器的一种介入,算一种特别的链接方式。机器会记录部分波动。关键性的证据还是要人来找。”
商语安的喉头一动:“链接的话,会不会体验到濒死时的感受?”
梁进那个死法,看起来属实是有点惨。
孟晓岚有些疑惑,用余光瞟了一眼门口的钟昀。也许是心虚,钟昀的眼神飘忽不定。
她猜了个大概,也知道识趣地闭嘴不问。
“不会。”她耐心地解释说,“那是最后的波动,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了。链接的共感是需要两个人的脑信号。介入不是。向导的介入是将自己的神经活动模式投射到目标大脑的神经活动中。大概是这样。”
“百闻不如一见嘛商先生。况且我在这里,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小姑娘冲他眨眨眼。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商语安也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孟晓岚说话地时候也没闲着,在那调试一台酷似心电图的仪器。该解释的都解释完毕,仪器也已经准备好。
商语安没拒绝,随着她把一片片电极一样的贴片分别贴在他的两侧太阳穴以及后脑上不知名的部位上。
他以前看过医院里的老中医给狗扎针,感觉是差不多的位置。
和尸体交流思想还真挺难得的。
自从穿越以来,莫名其妙的人生体验又多了不少。
商语安闭上眼。
他体验的几次链接都是被动的,主动链接还是第一次。比他想象得要容易得多。
其实他至今没有搞清这些所谓的科学原理。那本入门的书有着和大部分大学教材一样的毛病,从来不说人话,再简单的概念也能变得晦涩难懂。
科学不管用的时候,还是得用玄学的话来解释。
——所以下次穿越的时候能不能让他去个世界观方便理解的世界?
乱七八糟的想法就这么一茬一茬地往外冒,机器上的脑波图像扬起又跌落,反反复复之后才勉强生成一条有规律可言的波形图。
孟晓岚向一直站在门口的钟昀点点头,表示链接稳定形成了。
胡思乱想确实有益于缓解对尸体的恐惧。
等商语安跌跌撞撞闯进梁进死前的精神图景时,只看见了一片凋敝破败的森林。
“精神图景”的名字取得确实很妙,精神世界形成的景色。有场景,有动物。
一只死去的狐狸。
商语安走得近了点,仔细端详可怜的野兽。
呈角弓反张态。皮毛粗糙,毛色暗沉,瘦骨嶙峋,四爪上都是凝固的血迹。
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开,舌头紫黑,牙齿几乎掉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