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梦斐呵笑道:“我等受凤姮蒙蔽,任凭她在暗处发展了六年,不仅偷了国师的雷火,还连我朝机密□□底都一清二楚!冲喜?如今连偏远愚民都不信的东西,郑卿竟然拿在大殿上说,究竟是何居心?”
逼问的语气让郑国卿立刻匍匐在地,高喊着表忠心道:“陛下明鉴,臣对凤齐别无二心!凤姮冲喜之事诡谲,臣确无陛下这般英明神武,手眼通天,可以明辨是非。臣提及此事,只是想通过这林青玉打击凤姮,已振我朝军心啊!”
她嘴里喊的陛下,但如今二圣临朝,这番话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英明神武,手眼通天?
萧梦斐看向她的眼底已然有了杀意!
但太上皇睁开眼,略显醉意的话音已悠悠传来:“今日是庆功宴,郑卿乃是抓到林青玉的大功臣,怎的还跪下了?快坐起来继续喝,今夜就是要君臣同乐,不醉不归!”
“谢上皇陛下。”郑国卿笑呵呵拱手起身。
宴会又恢复了其乐融融。
坐在角落里的上官守默默看完这场闹剧,悻悻收回放萧梦斐黢黑脸上的视线,继续埋头磕瓜子。
磕着磕着,就听见热闹的宴席上,郑国卿红着脸叫嚣着要给凤姮厉害尝尝,吓得她手一抖,瓜子都不敢磕了,又默默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
她们怎么就不明白呢,凤姮她不禁念啊!
上官守小心地抬头四处张望,生怕哪里扔个冒烟的葫芦进来。
但即便她自己都快把自己缩没了,还有人偏要点她!
抬头一看,得,她娘的死对头,司马老贼那一派的。
谷老贼老脸上挂着貌似慈爱的笑:“上官小姐坐那么远作甚,说来我们中也就上官小姐在凤临待过些时日,可曾见过这位太女君?”
上官守:呵呵。
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见过不认识不知道。”
至于我为什么坐这么远,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不就是在战场上小娘我长了眼睛长了脑子知道往回跑吗?奶奶我都不用你们去救,自己凭本事跑回阵营的。
不升就算了,凭什么还把她官给撸了!
朱武通那莽妇被抓关她什么事?
爹的,她娘都快把她打残了!
谷老贼还想再说什么,她娘上官仪佳终于半抬起眼,为她说话了:“小女在凤临军营的那些时日,林青玉尚在夷兰,此事满朝皆知,谷大人何必有此一问。”
就是就是。
上官守在心里附和。
谷关竹一拍脑袋,作揖一笑道:“瞧瞧我这记性,对不住左相大人,是下官心急了。”
“说来也不怪谷大人心急。”
众人视线聚焦过去,司马述才慢慢道:“在座的诸位谁不好奇这林青玉的样貌,凤姮此人心思狡诈,面热心冷,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冲撞宫闱,远赴青州求药,平日里更是对人宠得紧,堂堂太女,东宫竟连个通房都没有,可见此子手段了得。”
“那不正好。”郑国卿醉醺醺的说,“他对凤姮越重要,我们折辱起来才越痛快!”
“而且没准这林青玉就是个丑的,凤临太女口味独特呢!”有人哈哈大笑的捧和。
轻浮的用恶意贬低凤姮。
青玉跨过殿门时,听见的正好是这句话。
而随着他的出现,大殿内声音骤静。
原来有人只要站在那儿,便能使暗处生光,周遭华丽照人的摆件一瞬间暗成了陪衬。
太上皇推开揽着的侍君坐直了身子,萧梦斐手里喝了一半的酒盏滚落在地毯上,却没人在意,她自己也不在意,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男人一袭水蓝色衣衫,美的如月神下凡。
俊美的五官精致又清雅,墨玉的眼眸如沉夜蕴满星河,身形修长,腰肢却是细细一束,露出的指节白皙如羊脂润玉,又似清雪覆上的竹……
众人皆沉醉这难言的美貌中,只有被青玉那双墨瞳直直摄入的小官,坐立难安,如芒在背,在方入秋的天,竟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那双漂亮的眼睛明明在笑,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事实证明,她的恐惧并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