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这个世界隐藏着什么,无论她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高危人物”,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活下去。
然后,拿到身份。
这是她作为执行官的准则,也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夜色渐深,雨终于停了。鎏汐在米花公园边缘找到了一处半开放的凉亭。亭子里没有长椅,但地面是干燥的木地板。她靠着柱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泡烂的纸巾,拧干水分,擦了擦脸和手。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鎏汐闭上眼睛,将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频率。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要去弄点钱,要去找工作,要去打听身份办理的渠道。
但此刻,在这个湿冷而陌生的夜晚,她允许自己休息十分钟。
就十分钟。
然后,她必须重新站起来。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凉亭外,最后一滴雨水从屋檐坠落,“啪”的一声,砸在水洼里。
鎏汐睁开了眼睛。
黑暗之中,她的眼神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清晨六点四十三分,米花町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鎏汐站在便利店对面的街角,身上的黑色劲装已经换成了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用昨晚在公园凉亭长椅下捡到的五百日元硬币买的。衣服有些宽大,但至少不会引人注目。
她的目光落在便利店玻璃门上那张崭新的招聘启事上。
【急招早班店员,时薪1100日元,工作时间7:00-13:00,有经验者优先。】
时薪不高,但足够买一天的食物。更重要的是,便利店的工作能接触到现金——哪怕只是零钱,也能一点点攒起来。而且,店里有监控,有固定的作息,这意味着相对安全。
六点五十分。
鎏汐穿过街道,朝着便利店走去。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环卫工人在远处清扫落叶,以及几家早餐店升起的热气。她的脚步不紧不慢,呼吸平稳,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路过的车辆型号,监控摄像头的角度,便利店的出入口位置。
这些细节在她脑海中自动构建成三维地图。这是执行官的职业本能,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会改变。
六点五十五分。
她走到便利店门口,手指刚触碰到玻璃门的把手——
“抱歉。”
一道低沉而温和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鎏汐的动作顿住了。
不是因为她想停下,而是因为某种直觉——某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告诉她身后这个人不简单。
她缓缓转过身。
男人站在清晨微光里,金色的短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肤色是健康的深小麦色,五官立体而俊朗。他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裤,肩上挎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上班族。
但鎏汐看到了更多。
她看到了他站姿的重心分布——均匀而稳定,随时可以发力移动。看到了他手腕上隐约的薄茧——长期握枪或者某种器械留下的痕迹。看到了他眼神里那份刻意收敛的锐利,像刀藏在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