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看着紧闭的门,笑了笑:“大概吧。”
但笑容里藏着别的什么。
***
鎏汐没有回杂货店仓库。
她先去了一趟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用刚拿到的奖金买了食材:一盒鸡蛋,一包真空包装的鸡胸肉,几样蔬菜,还有一小袋米。结账时,收银员多看了她两眼——这个时间独自购物的年轻女性不多见,更何况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得让人不敢对视。
回到仓库时已是晚上九点。鎏汐撬开松动的木板钻进去,反手将木板重新卡好。月光从破败的窗户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没有开灯——杂货店早已断电,她只用一支从百元店买来的手电筒照明。光柱扫过堆满废弃纸箱的角落,扫过积满灰尘的货架,最后落在她临时搭建的“生活区”:一张用纸箱拼成的床铺,一个便携式小煤气炉,几样简单的炊具。
鎏汐蹲下身,点燃煤气炉。蓝色的火苗蹿起来,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先淘米煮饭,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等饭的空档,她将鸡胸肉切成均匀的薄片,用有限的调料腌制——只有盐、胡椒和一点点超市买的照烧酱。蔬菜洗净,切段,整齐地码在一边。
铁锅烧热,倒油,下鸡肉。滋啦一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穿越前,鎏汐的厨艺是在无数次任务间隙练出来的。在荒郊野岭要为自己补充体力,在潜伏时要伪装成普通居民,在目标人物身边要偶尔展现“居家技能”获取信任……食物对她而言,从来不只是食物,更是工具,是伪装,是生存的一部分。
鸡肉煎到两面金黄时,她打入两个鸡蛋。蛋液包裹着肉片,在高温下迅速凝固成形。最后倒入调好的酱汁,大火收汁,撒上切好的葱花。
一道简单的亲子丼完成了。
鎏汐关火,盛饭,将鸡肉和蛋铺在热腾腾的米饭上。她端着碗坐到纸箱床边,正要开动——
仓库门被推开了。
不是她熟悉的木板摩擦声,而是有人轻巧地挪开了她设置的障碍物。鎏汐瞬间放下碗,身体绷紧,右手已摸向藏在床铺下的水果刀。
“好香啊。”
安室透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他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金发在黑暗中依然显眼,紫灰色的眼睛在看见她手中的刀时,闪过一丝了然。
“警惕性真高。”他说,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没恶意,只是闻到香味就过来了——作为对之前那些小摩擦的补偿,我来蹭顿饭,可以吗?”
鎏汐盯着他,刀尖没有放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跟踪。”安室透坦然承认,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划定的安全距离外,“你离开店里时我就跟上了,看你进了超市,又来了这里。话说回来,”他环顾四周,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你住的地方……挺有特色的。”
鎏汐没接话。她的大脑在快速运转——安室透跟踪她,却没有被察觉,这说明他的反侦查能力极强。他敢直接现身,说明他暂时不打算对她不利。他提到“补偿”,但这理由站不住脚。
“我没做你的份。”她最终说,刀尖缓缓垂下。
“那我可以看着你吃。”安室透笑着说,居然真的在离她几米远的一个废弃货箱上坐下了,“顺便聊聊。”
“聊什么?”
“比如,”安室透歪了歪头,“你今天是怎么发现山田围裙上有毒物粉末的?我离得更近都没注意到。”
鎏汐重新端起碗,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送入口中。咀嚼,吞咽,然后才说:“光线角度。日光灯从侧面照过来时,□□结晶会反射出特殊的光泽。”
“原来如此。”安室透点点头,“那死者指甲缝里的粉末呢?那个更难发现吧?”
“他死前有过剧烈挣扎,手指抠进掌心,如果有粉末沾在手上,很容易嵌进指甲缝。”鎏汐平静地说,“我只是推测可能有,诈他一下。”
安室透笑了:“很聪明的做法。”
沉默再次降临。鎏汐继续吃饭,安室透就坐在那里看着她吃。仓库里只有她咀嚼的轻微声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过了几分钟,安室透忽然站起来。鎏汐立刻警惕地抬眼,却看见他只是走到她的小灶台边,拿起她多煮的那碗饭。
“借点米饭。”他说,然后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片海苔和一小袋梅干。
鎏汐愣住了。
安室透用她的碗盛了饭,铺上海苔,放上梅干,做了个最简单的饭团。他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饿了。今天折腾得太晚,波罗咖啡厅的晚饭时间都错过了。”
“你可以回去吃。”鎏汐说。
“太远了。”安室透盘腿在她对面的地上坐下,“而且,你做的菜看起来比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