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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2页）

“我来吧。”他伸手去拿咖啡杯，“焦糖玛奇朵我比较拿手。”

“不用。”鎏汐挡开他的手，“我的客人，我来负责。”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安室透挑了挑眉，没再坚持，只是退到一旁，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

鎏汐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目光像实质一样贴在她的背上，灼热，探究，让人烦躁。她强迫自己专注：研磨咖啡豆，萃取浓缩液，打奶泡，拉花——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在拆解武器。焦糖玛奇朵的奶泡上最终浮现出一颗近乎完美的爱心，边缘光滑，弧度饱满。

连她自己都惊讶于此刻的冷静。身体的肌肉记忆接管了情绪，这是多年训练刻进骨髓的本能：越是危机时刻，越要维持表面的无懈可击。

她把饮料端给兰，又给柯南拿了冰可乐。回到吧台时，安室透还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个空咖啡杯。

“手艺不错。”他笑着说，“看来店长没看错人。”

鎏汐没理他，开始清洗用过的器具。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冲击不锈钢水池的声音淹没了其他一切声响。她洗得很用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鎏汐开始了她的“反击”。

第一个机会出现在下午三点。咖啡厅迎来一小波客流高峰，四五个上班族模样的客人同时进来。安室透正在招呼一对情侣，鎏汐主动走到吧台后，对安室透说：“你去帮那两位点单，这里我来。”

听起来像是分担工作，但等安室透转身离开，鎏汐立刻把所有最耗时、最繁琐的订单都留给了他：一杯需要复杂拉花的拿铁，一份现烤的三明治，还有一壶手冲咖啡——从磨豆到冲泡至少需要八分钟。

而她负责的客人，点的都是美式、卡布奇诺这种可以批量制作的简单饮品。

安室透接单时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询问，但鎏汐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挽起袖子开始工作。

第二个机会更隐蔽。一位老顾客点了一份意大利面，要求多加芝士。鎏汐接单后故意放慢了备餐速度——她算准了时间，等安室透那边手冲咖啡做到一半、无法中断时，才把意大利面的单子转给他。

“客人催了。”她平静地说，“我这边走不开。”

安室透看看手冲壶里正在闷蒸的咖啡粉，又看看她，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马上来。”

他不得不放下手冲壶，去处理意大利面。而鎏汐则“恰好”在那个瞬间完成了自己手头的工作，走过来，用专业的手法接替他完成了那杯手冲咖啡。

动作流畅，时机精准，连咖啡的风味都没受影响——但安室透那份意大利面却因为耽搁了时间，芝士融化得不够均匀，被客人委婉地抱怨了一句。

“抱歉。”安室透向客人鞠躬道歉，转身时，目光和鎏汐短暂交汇。

鎏汐以为会看到他生气，或者至少是懊恼。但没有。安室透的眼神里竟然有一丝……笑意？不是嘲讽的笑，而是那种看到什么有趣事物的、带着玩味的笑。

这让她更烦躁了。

第三个机会出现在打烊前。咖啡厅需要做大扫除，鎏汐作为当班负责人分配任务。她把擦玻璃、拖地板、清理厨房油污这些最累的活都分给了安室透，自己则负责相对轻松的整理货架和结算账目。

安室透什么都没说，拎着水桶和抹布就去了后院。透过玻璃窗，鎏汐能看到他弯腰擦洗户外桌椅的背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金发在余晖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有那么一瞬间，鎏汐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就像看到一只明明可以轻易咬断你喉咙的猛兽，却偏偏在你面前收起爪牙，甘愿被你指挥着去做些琐碎小事。

但她很快把这丝异样压了下去。伪装，一定是伪装。安室透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任人摆布？他一定在计划着什么，等着某个时机，给她致命一击。

就像她曾经在任务中遇到过那些最难缠的目标一样：表面顺从，暗地里却在织一张你看不见的网。

账目结算完毕，鎏汐把今天的营业额锁进保险箱。窗外，安室透已经做完所有清洁工作，正靠在门廊的柱子上休息。他脱了围裙，只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