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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2页）

安室透正在研磨咖啡豆，闻言笑了笑：“因为她让你清楚地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以及做错了会怎样。”

“对！”野原薰眼睛一亮，“就是这种感觉！不像以前，田中店长总是说‘你们看着办’，结果出了问题又生气。”

安室透没有接话。他看向正在收银台核对账目的鎏汐。她坐得笔直，侧脸在午后阳光下像一尊轮廓清晰的雕塑。她的世界里似乎没有“模糊”和“大概”，一切都被切割成明确的规则和标准。

这样的她，是怎么在那个雨夜，面对琴酒的枪口，还能冷静地伪装成送错地址的跑腿员的？

又是怎么在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情况下，一步步走到这里的？

安室透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将“鎏汐”简单地定义为一个“需要警惕的神秘人物”或“有趣的竞争对手”。她身上矛盾的特质太多了：冷酷与细致，疏离与敏锐，脆弱与强悍。

而最让他困惑的是，自己看向她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似乎已经超出了“警惕”和“探究”的必要范畴。

变化发生在某个周四的傍晚。

那天的限定菜品是黑椒牛排简餐。鎏汐在后厨准备最后几份订单时，安室透正好进来取调好的冰咖啡。厨房空间不大，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安室透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黑胡椒和迷迭香的香气。

鬼使神差地，他停下了脚步。

“店长，”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他惯有的、那种介于真诚和戏谑之间的调子，“你身上沾到酱汁了。”

鎏汐正在给牛排翻面，闻言侧头：“哪里？”

“这里。”安室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后的一缕碎发——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仿佛只是同事间一个善意的提醒。

但指尖触及她皮肤的温度，和他靠近时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混合淡淡咖啡的气息，让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染上了别样的意味。

鎏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躲开，而是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眼神里没有羞涩，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清晰的审视——像在评估他这个举动的动机，又像在衡量该如何回应。

“安室君，”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厨房重地，闲人免入。你的冰咖啡已经准备好了，请出去。”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安室透笑了。他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尴尬，反而觉得有趣——鎏汐的反应永远在他的预料之外。她没有像普通女性那样脸红或嗔怪，也没有像警惕的对手那样直接反击。她只是用最公事公办的方式，划清了界限。

但安室透没有就此罢休。

从那天起，他试探的尺度开始微妙地扩大。

有时是在鎏汐专注拉花时，他突然从身后靠近，手臂虚虚地环过她身侧去取架子上的糖罐，呼吸几乎拂过她的后颈：“店长，糖用完了。”

有时是在她清点库存时，他“不小心”将一罐咖啡豆碰倒，豆子洒了一地，两人蹲下身一起捡拾时，指尖在木质地板上有意无意地相触。

还有一次，是在打烊后。鎏汐正在计算当日的营业额，安室透收拾完最后一桌，走到她身边，将一颗用锡纸包裹的牛奶糖轻轻放在她摊开的账本上。

“补充点糖分，”他笑着说，“你看数字看得眼睛都快对焦了。”

鎏汐盯着那颗糖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把它扫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不吃甜食。”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下雨了”。

安室透没有生气。他看着她继续埋头计算，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耳尖却有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鎏汐不是没有反应。她只是将所有的反应都压抑在了那副冷静的面具之下。而他的每一次试探，都在那张面具上凿开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但他看见了。

试探与回避的游戏持续了整整一周。直到某个周五的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那天的客人格外多，或许是雨天让人更想躲进温暖的室内。鎏汐和安室透像两台精密的机器，在前厅和后厨之间高速运转。野原薰负责点单和收银，忙得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