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那个触碰太突然?还是因为安室透的眼神太温柔,温柔得不像伪装?
不,一定是伪装。她太清楚这种手段了——先示好,再接近,最后在对方最不设防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这是卧底和猎手的惯用伎俩,她见得多了。
可是……
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唇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感觉,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某种印记。安室透的手指很粗糙,指腹和虎口都有薄茧——那是长期握枪和格斗训练留下的痕迹。但他触碰她时的力道却很轻,轻得几乎像羽毛。
鎏汐猛地甩了甩头。
想什么呢。她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冷藏室里整齐码放着各种食材:蔬菜、肉类、酱料,还有她昨天刚熬的高汤。一切都井井有条,就像她规划好的人生一样。
只是多了个不安定因素。
她取出几盒牛奶,开始清点数量。动作机械而熟练,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安室透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想挤走她,大可以像之前那样明着竞争——挑刺、使绊子、抢客人,这些他都做过。但现在他换了策略,开始示好、靠近,甚至……
鎏汐的手顿了顿。
甚至像是在撩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安室透?撩她?怎么可能。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竞争对手,是死对头,是互相使绊子恨不得把对方挤出米花町的敌人。
敌人之间,怎么可能有那种心思。
“肯定是想让我放松警惕。”鎏汐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后厨里显得格外清晰,“等我觉得他无害了,再给我致命一击。”
她点点头,觉得这个推理很合理。
清点完食材,她又开始整理调味料架。盐、糖、胡椒、各种香草……一样样检查保质期,补充库存。这些琐碎的工作让她平静下来,也让思路重新变得清晰。
不管安室透想玩什么花样,她只要守住咖啡厅,按部就班地经营,尽快拿到合法身份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对,都不重要。
前厅传来风铃声,有客人进来了。鎏汐洗了洗手,推门走出去。
安室透正在给一对情侣点单,笑容温和,语气亲切,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调侃的模样。见鎏汐出来,他抬眼朝她笑了笑,眼神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鎏汐面无表情地走向吧台,开始准备客人点的拿铁。
咖啡机再次启动,蒸汽喷涌。她专注地盯着奶缸里的牛奶,看着它一点点膨胀、绵密,变成光滑的奶泡。拉花的时候需要全神贯注,手要稳,心要静——这是她最擅长的状态。
一杯拿铁做好,她端给客人。
转身时,安室透刚好从她身边经过。两人擦肩的瞬间,他忽然压低声音说:“晚上要补货,仓库的咖啡豆不够了。”
鎏汐脚步一顿:“我知道。”
“我陪你一起去。”安室透说,“上次库拉索的事还没彻底解决,晚上一个人去仓库不安全。”
他的语气很正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鎏汐抬眼看他。安室透的表情也很认真,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关切。
她又开始混乱了。
“不用。”鎏汐说,“我自己可以。”
“可以是可以,”安室透笑了笑,“但没必要。”
他说完就走开了,留下鎏汐站在原地,脑子里那点刚理清的思路又开始打结。
接下来的半天,安室透表现得很正常。正常地招呼客人,正常地收拾餐桌,正常地和她对接工作。没有刻意靠近,没有多余的眼神,甚至连话都比平时少。
这反而让鎏汐更不安。
傍晚时分,天空开始泛红。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鎏汐挂上“休息中”的牌子,开始盘点今天的营业额。
收银机吐出一长串小票,她一张张核对。数字很漂亮——比上周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十五,这主要归功于她新推出的下午茶套餐。